案例突破：合同纠纷一条链（成立、效力、履行、违约与担保）

本节导读

这一节不讲新规则，而是把主线课里分散在几节的合同规则，用一个案情串成一条线来练。一道合同类案例可以把好几个环节放进同一段情节：合同有没有成立、对谁有约束力、谁可以暂不履行、违约以后能要多少、担保人要不要出钱。主线各节一次只讲一个环节，第 31 节《案例分析题答题方法》讲的是通用的五步法；这一节就是把五步法放进一条完整的合同链里用一遍。

学完这一节，你应该能做到三件事：拿到合同类案情，先按「成立、效力、履行、违约、担保」五个环节排好顺序；知道每个环节该回到哪一节找规则；每一问都按「找法律关系、引规则、套案情、写结论」四步写成答案。本节的案情、例题和练习都是为本课程原创的模拟题，人物用化名，不是历年试卷的原文；规则按现行《民法典》，具体以当年考试大纲为准。

这一块在试卷里怎么考

按本课课程介绍里的参考口径（以当年大纲与考试院公告为准），民法试卷满分 150 分、考试时间 150 分钟，案例分析题 2 道、每道 15 分，共 30 分；选择题 35 道、每道 2 分，合同的规则也可以拆成单个选择题来考。课程介绍里说过，合同和总则两块篇幅最大，也是主观题最常出现的地方，所以合同链是案例题最值得专门练的一类。

这类题容易丢分的地方，就落在链上的五个环节：成立、效力、履行、违约、担保，每个环节各有一个常见误解，逐条列在后面的「易错提醒」里。下面的方法归纳就是按这五个环节排的。

方法归纳：合同纠纷的五个环节

拿到合同类案情，先把情节按时间顺序放进下面五个环节，每个环节问自己一个问题，再回到对应的主线课节找规则：

环节	先问自己	判断要点	规则在哪一节
1 成立	有没有合同，哪一天成立	要约须内容具体确定、表明愿受约束；承诺须与要约一致、按期到达；对价款、履行地点和方式等作出实质性变更的答复是新要约；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	第 16 节
2 效力	合同对被代理人有没有约束力	先查有效要件；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签约的是无权代理，效力待定；相对人善意且有理由相信的，构成表见代理	第 7、9、17 节
3 履行	谁先履行，能不能拒绝或中止	没有先后顺序看同时履行抗辩权；先履行方没履行或履行不合格，后履行方有后履行抗辩权；先履行方有确切证据，才能行使不安抗辩权	第 18 节
4 违约	能主张什么，最多多少	继续履行、赔偿损失、违约金、定金；定金与违约金只能选一；定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赔超出部分；守约方要防止损失扩大	第 21 节，解除见第 20 节
5 担保	能找谁，先找谁	抵押权是否已经设立；保证方式有没有约定；物保与人保并存时的顺序；担保范围包括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	第 14、24 节

五个环节之间有三个接口，前一环节认定的事实，就是后一环节的前提。第一，成立在前、效力在后：越权代理签下的合同照样成立，只是对被代理人效力待定，见本课第 9 节《代理（二）：无权代理与表见代理》。第二，抗辩权连着担保：先履行方行使不安抗辩权后，对方提供适当担保就要恢复履行，本节案情里的抵押、保证就是这样来的，见第 18 节《合同的履行与抗辩权》。第三，违约连着担保：合同因违约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要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见第 20 节《合同的终止》。

五个环节排好以后，每一问照第 31 节的写法落笔：先写这一问涉及的法律关系，再写完整的规则（条件加后果），然后把案情里的事实逐个对到规则的条件上，最后给出明确的结论。

题型拆解

题型 1：成立与效力题

识别特征：案情里有往来函件、电子邮件，有人改了条件再回复，或者有人「以公司名义」「拿着委托书」签约；问法是「合同是否成立、何时成立」「合同对某公司有没有效力」。

1. 列出每一封函件的发出日和到达日，逐封定性：要约、要约邀请、承诺，还是新要约；
2. 找到最后一个与对方意思一致的承诺，它到达对方那天就是合同成立的日子（约定签合同书或确认书的，按第 16 节另看签字盖章或确认书）；
3. 再看签约的人有没有代理权、权限多大、期限到没到；越权的，看相对人是否善意、有没有理由相信；
4. 写结论时把「成立」和「对谁有效」分成两句。

常见陷阱：只写「合同成立」，不写哪一天、为什么；把成立和效力写进一句话，越权签约的问题就被漏掉；回答「能不能撤销」之前，没有先判断相对人是不是善意。

题型 2：履行与抗辩题

识别特征：案情写了「先交货、后付款」或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接着有一方暂停或拒绝履行；问法是「某方暂停（拒绝）履行是否合法」。

1. 先定履行顺序：看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都没有的按同时履行；
2. 再看是谁在拒绝：没有顺序的一方用同时履行抗辩权，后履行的一方用后履行抗辩权，先履行的一方只能用不安抗辩权；
3. 不安抗辩权逐项核：有没有确切证据、是不是法定情形、有没有及时通知、对方有没有提供适当担保；
4. 结论写清「合法还是不合法」以及后果：恢复履行、解除合同，还是承担违约责任。

常见陷阱：没先写履行顺序就下结论；只写「可以中止」，漏掉「应当及时通知」和「对方提供担保后要恢复」两个后果；后履行方因对方部分不合格就拒付全部价款。

题型 3：违约救济与担保题

识别特征：案情里出现定金、违约金、实际损失的数字，或者出现保证人、抵押登记；问法是「守约方可以主张哪些权利」「能不能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

1. 先定违约方和违约形态（预期违约、迟延履行、拒绝履行、不适当履行），看是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能否解除；
2. 列出能主张的几种责任，定金与违约金二选一，再算定金够不够弥补损失；
3. 担保逐个查：不动产抵押有没有办登记，保证方式有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是否已过；
4. 物保与人保并存的，先看约定；没有约定、债务人自己提供物保的，先就该物保实现债权；最后写担保人承担责任后可以追偿。

常见陷阱：把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那部分定金也算进罚则；损失里没有扣掉守约方本可避免的扩大部分；担保只写「保证人要承担责任」，不写先后顺序，也不写追偿。

易错提醒

• ❌ 合同书还没签，就认为合同没有成立。
  ✅ 电子邮件往来也是书面形式，最后一个承诺到达时合同就成立；约定用合同书的，签字盖章前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同样成立。

• ❌ 答复里写了「同意」，就是承诺。
  ✅ 对价款、数量、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等作出实质性变更的答复是新要约，原要约随之失效。

• ❌ 签约的人没有授权，合同就无效。
  ✅ 狭义无权代理效力待定，被代理人追认后有效；相对人善意且有理由相信的，构成表见代理。

• ❌ 先履行的一方担心对方付不起款，就可以不履行。
  ✅ 必须有确切证据并及时通知；对方提供适当担保后，应当恢复履行。

• ❌ 定金不退、违约金照付、损失另赔，三笔一起主张。
  ✅ 定金和违约金只能选一种；选定金的，只能再请求赔偿超过定金数额的那部分损失。

• ❌ 不管抵押是谁提供的、保证是哪一种，债权人想先找哪个担保人都行。
  ✅ 先看约定；没有约定、债务人自己提供了抵押的，先就抵押财产实现债权；方式没约定的保证是一般保证，保证人有先诉抗辩权。

例题精讲

下面三道例题用的是同一个原创案情，按时间分三段给出，例题 1 到 3 分别对应题型 1 到 3，五问合起来就是一道完整的合同类案例分析题。

例题 1（成立与效力）

3 月 1 日，甲公司用电子邮件向乙公司发出报价：数控机床 5 台，每台 20 万元，共 100 万元；乙公司到甲公司仓库自提；乙公司在 3 月 15 日前支付定金 15 万元；甲公司 5 月 31 日前备齐货物，乙公司提货后 10 日内付清余款；任何一方违约，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 10 万元；请在 3 月 10 日前答复。

3 月 6 日，乙公司采购员丙以乙公司名义回复：「同意以上各项，但改为甲公司在 5 月 31 日前把机床送到乙公司分厂，乙公司收货后 10 日内付清余款。」邮件附有乙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扫描件，写明丙只能代表乙公司采购办公家具，单笔金额不超过 20 万元。3 月 8 日，甲公司回复「同意」，邮件当天到达乙公司。3 月 9 日，甲公司注意到委托书的权限，书面催告乙公司在三十日内表示是否追认；3 月 12 日，乙公司法定代表人书面答复追认这份合同；3 月 13 日，乙公司交付定金 15 万元。

问：（1）甲、乙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何时成立？（2）丙的行为属于什么性质？乙公司追认之前，合同对乙公司效力如何，甲公司能否主张表见代理？追认之后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