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法律行为（二）：效力

本节导读

一个民事法律行为成立以后，法律还要审查它有没有效力。这一节讲三件事：有效要件是什么；不符合有效要件的行为分哪几种（无效、可撤销、效力待定）；行为还可以附条件、附期限。

这是总则里最容易出题的一节，选择题、简答题和案例分析题都会碰到它：给你一个情景，问这个合同是有效、无效还是可撤销，撤销权还能不能行使。简答题常问「简述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简述无效与可撤销的区别」。学完这一节，你应该能背出有效要件和各类瑕疵的情形，记住撤销权的期限数字，并分清三种瑕疵行为的后果。

本节规则按现行《民法典》编写，以当年考试大纲与现行法律为准。

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

具备下列三个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1. 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2. 意思表示真实；
3. 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这三个条件缺一个，就可能出现无效、可撤销或效力待定。口诀：「能力、真意、不违法」。

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五种无效情形

无效的行为是当然、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行为，不需要谁去主张。常见的无效情形有五种：

情形	说明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独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虚假的意思表示	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行为无效；被隐藏的真实行为按有关法律规定处理
违反强制性规定	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但该规定不导致行为无效的除外
违背公序良俗	违背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的行为无效
恶意串通	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无效

比如甲为逃避债务，与乙串通，签订一份把房屋「卖」给乙的合同，双方并没有真的买卖房屋的意思，这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合同无效。注意：不是违反任何规定都无效，违反的必须是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仅违反规章或者管理性规定的，一般不当然无效。

无效的后果

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如果只是行为的一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

四种可撤销情形

可撤销的行为在被撤销前是有效的，只是当事人有权通过请求撤销来消灭它的效力。有四种情形：

情形	要点	撤销权人
重大误解	行为人基于重大误解实施	误解的一方
欺诈	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第三人欺诈的，须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	受欺诈方
胁迫	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	受胁迫方
显失公平	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	受损害方

撤销权要通过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来行使，不是向对方发个通知就算撤销。被撤销的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撤销权的消灭

撤销权是形成权，有除斥期间，过期消灭，而且这个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

情形	期限
一般情形（欺诈、显失公平等）	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
重大误解	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九十日内
胁迫	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
最长期限	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消灭
放弃	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

口诀：「一年九十日，胁迫看终止，最长五年」。

效力待定的民事法律行为

效力待定是指行为成立后，效力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要等有权的人表态：追认就有效，拒绝追认就无效。主要有两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超出能力范围实施的行为（第 3 节讲过），以及无代理权的人实施的代理行为（下一节讲）。

效力待定期间，相对人有两项保护手段：催告权，即催告对方在三十日内追认，不表态视为拒绝追认；善意相对人的撤销权，在追认之前可以通知撤销。比如 13 周岁的甲没有告诉父母，把家里的钢琴卖给了邻居，这个买卖就是效力待定，要看父母是否追认。

特别提醒：无处分权人订立的买卖合同并不是效力待定或者无效。出卖人没有处分权，不影响买卖合同本身的效力，只是所有权可能转移不了，买受人可以追究出卖人的违约责任。这是合同效力与物权变动相区分的体现，后面讲合同和物权时还会再讲。

附条件与附期限

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比如结婚）；也可以附期限。二者的区别在于：条件是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实，期限是将来一定会到来的时间。

类型	含义	效果
附生效条件	条件成就时才生效	自条件成就时生效
附解除条件	条件成就时失效	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附生效期限	期限到来时才生效	自期限届至时生效
附终止期限	期限届满时失效	自期限届满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易错提醒

• ❌ 认为可撤销的行为自始无效。
  ✅ 可撤销的行为在被撤销前是有效的，被撤销后才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 ❌ 认为重大误解的撤销权期限是一年。
  ✅ 重大误解的撤销权期限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九十日。

• ❌ 认为胁迫的一年从知道之日起算。
  ✅ 胁迫的撤销权期限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算一年。

• ❌ 认为发个通知给对方就能撤销欺诈订立的合同。
  ✅ 撤销权必须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

• ❌ 认为只要违反了某条规定，合同就无效。
  ✅ 必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该规定要导致行为无效。

• ❌ 认为出卖人没有处分权，买卖合同无效。
  ✅ 合同本身有效，只是所有权可能转移不了。

例题精讲

例题 1

甲被乙持刀威胁，被迫与乙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关于甲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下列说法正确的是：

A. 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
B. 自合同订立之日起九十日内
C. 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九十日内
D. 没有期限限制

答案：A

解析：受胁迫的撤销权，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九十日只适用于重大误解；撤销权有除斥期间，不是没有期限限制。

例题 2

下列民事法律行为中，属于无效的是：

A. 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
B. 受欺诈订立的合同
C. 六岁儿童独立实施的买卖
D. 显失公平的合同

答案：C

解析：六岁儿童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独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A、B、D 三种都是可撤销的行为，在被撤销前有效。

例题 3

「如果你考上研究生，我就送你一台电脑。」这一约定属于：

A. 附生效条件
B. 附解除条件
C. 附生效期限
D. 附终止期限

答案：A

解析：能否考上研究生是将来不确定的事实，属于条件；条件成就时赠与才生效，所以是附生效条件。期限是将来一定会到来的时间，与本题不符。

本节小结

• 有效要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 无效情形：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虚假意思表示、违反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恶意串通；无效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已取得的财产应返还或折价补偿。
• 可撤销情形：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显失公平；须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期限一般为一年，重大误解九十日，胁迫自行为终止起一年，最长五年。
• 效力待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超出范围的行为、无权代理；相对人有催告权（三十日）和善意撤销权。
• 条件是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实，期限是将来一定会到来的时间；无处分权人订立的买卖合同本身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