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魏晋南北朝文学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中国古代文学部分的第二节「秦汉文学」和第三节「魏晋南北朝文学」。秦汉是散文、辞赋和乐府兴盛的时代，《史记》把史传文学推上高峰；魏晋南北朝的五言诗走向成熟，声律探索为唐代近体诗打下基础，小说和文学批评也在这时自成门类。

学完这一节，你应该能说出秦汉散文和《史记》《汉书》的成就，说出汉赋从骚体赋到大赋再到抒情小赋的演变，分清汉乐府与南北朝民歌，说出《古诗十九首》的地位，把建安、正始、两晋和南北朝的诗人作品对上号，说出陶诗的特点，并能分清志怪与志人小说、几部文论的主要观点。

秦汉散文与《史记》

秦代留存的文学作品很少，李斯的《谏逐客书》是代表：秦王下令驱逐客卿，李斯上书力陈逐客之失，铺排史实，文辞富丽。两汉散文以政论见长，西汉贾谊的《过秦论》《陈政事疏》、晁错的《论贵粟疏》针对时政，议论风发；东汉王充《论衡》以「疾虚妄」为宗旨，王符《潜夫论》批评时政。

司马迁（前145—？，生年另有前135年一说）字子长，夏阳人，继父亲司马谈任太史令，因替李陵辩解而受宫刑，忍辱完成《史记》。《史记》是纪传体通史，130 篇，分本纪、世家、列传、表、书五体，记事上起黄帝、下至汉武帝时期，约三千年。它以人物为中心写历史，是史传文学的典范（成就见例题 2）。

班固（32—92）的《汉书》是我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专记西汉一代，把《史记》的「书」改称「志」，新设《艺文志》《地理志》等。它叙事详赡严密，文风典雅整饬，与《史记》的疏荡多变不同。

两汉辞赋

阶段	作家作品	要点
汉初骚体赋	贾谊《吊屈原赋》《鵩鸟赋》	承楚辞余绪，抒写身世之感
大赋形成	枚乘《七发》	假托吴客向楚太子陈说七事，标志汉大赋正式形成，后人仿作称「七体」
大赋鼎盛	司马相如《子虚赋》《上林赋》	铺陈宫苑田猎，规模宏大，结尾略寓讽谏，后人有「劝百讽一」之讥
西汉后期	扬雄《甘泉赋》《长杨赋》等	模仿相如；后来悔作辞赋，称之为「童子雕虫篆刻」，又区分「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
东汉京都赋	班固《两都赋》、张衡《二京赋》	以京都为题材，铺写都城的形势与制度
抒情小赋	张衡《归田赋》、赵壹《刺世疾邪赋》等	篇幅短小，抒情言志，标志汉赋由大赋向抒情小赋转变

乐府民歌与五言诗

乐府本是掌管音乐的官署，汉武帝时规模扩大，采集各地歌谣配乐演唱；后来人们把乐府机关采集、演唱的诗歌也叫「乐府」，再后来又成为一种诗体的名称。宋代郭茂倩编《乐府诗集》，分郊庙歌辞、相和歌辞、清商曲辞、横吹曲辞、杂曲歌辞等十二类：汉乐府民歌大部分收在相和歌辞，也有一些在鼓吹曲辞、杂曲歌辞；南朝民歌主要在清商曲辞；北朝民歌主要在横吹曲辞。

汉乐府民歌广泛反映下层人民的生活：《东门行》写贫民被逼铤而走险，《妇病行》《孤儿行》写家庭的苦难，《上邪》写爱情的坚贞，《孔雀东南飞》是长篇叙事诗的代表。它们长于叙事，善用人物对话和细节，句式由杂言逐渐趋向五言。

南朝民歌以吴声歌曲和西曲歌为主，多为五言四句的短章，内容多写男女恋情，风格清新婉转，常用谐音双关，如以「丝」谐「思」；北朝民歌多写战争、羁旅和尚武生活，风格刚健质朴，《木兰诗》《敕勒歌》是代表。

五言诗起于民间歌谣，东汉文人开始写作：班固《咏史》一般被看作现存最早的完整文人五言诗，此后有张衡《同声歌》、秦嘉《赠妇诗》等。东汉末年无名氏文人所作的《古诗十九首》，最早由萧统编入《文选》，多写游子思妇的离愁和人生短促的感慨，语言浅近而意味深长，钟嵘称它「惊心动魄，可谓几乎一字千金」，标志着文人五言诗的成熟。

建安、正始与两晋文学

时期	作家	作品与评价
建安	曹操	以乐府旧题写时事，如《蒿里行》写汉末战乱；四言诗《短歌行》《观沧海》苍凉慷慨
建安	曹丕	《燕歌行》是现存最早的完整七言诗；著有《典论·论文》
建安	曹植	前期《白马篇》意气昂扬，后期《赠白马王彪》悲愤深沉；钟嵘称其「骨气奇高，词采华茂」，列为上品
建安	王粲、蔡琰等	王粲有《七哀诗》《登楼赋》，刘勰称他为「七子之冠冕」；蔡琰《悲愤诗》是长篇五言叙事诗
正始	阮籍、嵇康	阮籍《咏怀诗》八十二首旨意隐晦；嵇康长于四言诗和论说文；刘勰称「嵇志清峻，阮旨遥深」
西晋太康	陆机、潘岳、左思等	钟嵘称「三张、二陆、两潘、一左」；陆机诗风繁缛，潘岳以《悼亡诗》著称，左思《咏史》八首笔力雄健
两晋之际与东晋	刘琨、郭璞，玄言诗人	刘琨诗慷慨悲壮，郭璞有《游仙诗》；玄言诗被钟嵘批评为「理过其辞，淡乎寡味」

曹丕《典论·论文》并举孔融、陈琳、王粲、徐幹、阮瑀、应玚、刘桢七人，后世称为「建安七子」。建安诗歌慷慨悲凉、刚健有力，被称为「建安风骨」。

陶渊明与南北朝诗人

陶渊明（365？—427）名渊明，字元亮（一说名潜，字渊明），浔阳柴桑人。他几度出仕，任彭泽令八十多天就辞官归隐，此后躬耕田园。他开创了田园诗，《归园田居》《饮酒》等写田园景物和躬耕生活，寄托对官场的厌弃和对自由的向往；《读山海经》《咏荆轲》等又有「金刚怒目」的一面。陶诗平淡自然，情、景、理浑融，语言质朴而意味醇厚。钟嵘《诗品》称他为「古今隐逸诗人之宗」，但只列入中品；到宋代经苏轼等人推崇，陶渊明的地位才大大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