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的类型、体裁、层次与理想形态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文艺学的第九节「文学作品的类型和体裁」和第十节「文学作品的本文层次和文学形象的理想形态」。前者给作品分类：按创作的基本倾向分类型，按外在形式分体裁；后者讲作品内部：一部作品由哪几个层面构成，文学形象最理想的形态是什么。典型、意境、意象这三个概念，是文艺学里需要能下定义、能举例、能比较的核心术语。

学完这一节，你应该能分清三种类型和四种体裁的特征，说出本文的三个层面，能说明典型论的发展和恩格斯的经典表述，能给意境下定义并说出它的特征，能说出审美意象的特征，并能比较典型、意境、意象各适合哪类作品。

文学作品的类型

类型	基本倾向	主要特征
现实型文学	侧重以写实的方式再现客观现实	再现性，细节逼真，按生活本来的样子描写
理想型文学	侧重以直接抒情的方式表现理想	表现性，抒情浓烈，想象奇特，常用夸张
象征型文学	以暗示的方式寄寓审美意蕴	暗示性，意蕴朦胧、多义，带哲理色彩

文学类型的发展演变：三种类型在历史上此消彼长、相互渗透。黑格尔按理念与感性形式的关系，把艺术的历史发展分为象征型、古典型、浪漫型三种，这是讨论类型演变时常提到的学说。

文学作品的体裁

我国通行把文学作品分为诗歌、小说、剧本（戏剧文学）、散文四类，这叫「四分法」；西方常见的是把文学分为抒情类、叙事类、戏剧类的「三分法」。

体裁	基本特征
诗	高度凝练，富于想象和情感，讲究节奏和韵律，分行排列
小说	以塑造人物为中心，有完整的情节和具体的环境描写；按篇幅分长篇、中篇、短篇等
剧本	供舞台演出，集中反映矛盾冲突，主要靠人物语言（对白、独白、旁白）和舞台说明展开
散文与报告文学	散文题材广泛、写法自由，抒写作者的真情实感；报告文学以真人真事为基础，兼有新闻性和文学性

文学作品的本文层次

王弼《周易略例·明象》说：「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通行教材借这一言、象、意的思路，把文学作品的本文分为三个层面：

层面	内容	读者怎样接触它
文学话语层面	作品的语音、词语、句法、修辞	最先接触、直接读到的层面
文学形象层面	读者在想象中再现的人物、事件、景物和场面	由话语唤起，在头脑中浮现
文学意蕴层面	作品蕴含的思想情感内容，可再分为历史内容、哲学意味、审美意蕴	要经过体味和思考才能领会

文学形象的理想形态之一：典型

典型论的发展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古代偏重「类型」，强调人物身上一类人的共性；近代转向「个性」，强调鲜明独特的特征；马克思主义提出「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要求在人物与环境的联系中显出个性与共性的统一。恩格斯在给哈克奈斯的信中说：「据我看来，现实主义的意思是，除细节的真实外，还要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

典型的美学特征：通行教材强调典型是显出特征的个性，形象生动丰富而又有普遍意义，并具有持久的艺术魅力；别林斯基把典型人物称为「熟悉的陌生人」（以《大纲及指南》为准）。

理想形态之二：意境

形成及界定：唐代王昌龄《诗格》提出诗有「物境」「情境」「意境」三境；刘禹锡讲「境生于象外」，司空图讲「象外之象，景外之景」；到清末王国维《人间词话》提出「词以境界为最上」，意境理论趋于成熟。通行教材的界定是：意境是抒情性作品中呈现的情景交融、虚实相生、活跃着生命律动的韵味无穷的诗意空间。

特征：情景交融（形象特征）、虚实相生（结构特征）、韵味无穷（审美特征）。

分类：常提到的是王国维的分法——「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如「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如「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王国维另有「造境」与「写境」之分。意境怎样分类，以《大纲及指南》为准。

理想形态之三：意象

意象原指表达观念的「象」，如《周易》用卦象表达观念，这是观念意象；它的高级形态是审美意象——以表达某种哲理观念为目的、以象征性或荒诞性为基本特征的表意之象。庄子笔下扶摇而上九万里的大鹏，就是借一个奇特的形象寄托哲理。

通行教材把审美意象的基本特征归纳为哲理性、象征性、荒诞性、抽象性、求解性；大纲另列「审美意象的分类」一条，具体分法以《大纲及指南》为准。

理想形态	多见于	核心
典型	叙事性作品	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个性与共性统一
意境	抒情性作品	情景交融、虚实相生、韵味无穷
审美意象	象征性、哲理性作品	以象表意，寄寓哲理

易错提醒

• ❌ 以为现实型文学就是照抄生活。
  ✅ 现实型只是侧重写实，同样要选择、概括，也可以虚构。

• ❌ 以为报告文学可以像小说一样虚构人物和情节。
  ✅ 报告文学以真人真事为基础，在真实的前提下运用文学手法。

• ❌ 以为写景的诗句都有意境。
  ✅ 意境要有情与景、虚与实的交融和不尽的余味；只罗列景物，不一定构成意境。

• ❌ 以为本文三个层面可以截然分开来读。
  ✅ 三个层面是由表及里、互相依存的：话语唤起形象，形象承载意蕴。

例题精讲

例题 1（单项选择）

通行教材借中国古代「言、象、意」的思路，把文学作品的本文分为三个层面，这三个层面是：

A. 文学话语层面、文学形象层面、文学意蕴层面
B. 字音层、意义单元层、再现客体层
C. 题材、主题、结构
D. 现实型、理想型、象征型

答案：A

解析：言对应话语层面，象对应形象层面，意对应意蕴层面。B 是西方现象学文论分层的一部分说法；C 是作品内容与形式的要素；D 是文学作品的三种类型，不是层次。

例题 2（名词解释）

意境

答题要点示范：意境是中国古典文论的重要范畴，指抒情性作品中呈现的情景交融、虚实相生、活跃着生命律动的韵味无穷的诗意空间。它的特征是：情景交融的形象特征，虚实相生的结构特征，韵味无穷的审美特征。唐代王昌龄《诗格》的「三境」说里已有「意境」之名，至王国维《人间词话》以「境界」论词而趋于成熟。

点评：先下定义，再列三个特征，最后一句交代来源。三句话层次分明，定义里的四个关键词（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生命律动、韵味无穷）不要漏。

本节小结

• 类型：现实型（再现性）、理想型（表现性）、象征型（暗示性）；黑格尔把艺术发展分为象征型、古典型、浪漫型。
• 体裁：我国通行四分法（诗歌、小说、剧本、散文），西方常见三分法（抒情类、叙事类、戏剧类）；报告文学兼有新闻性和文学性。
• 本文三层面：话语层面、形象层面、意蕴层面，由表及里。
• 典型：典型论由类型说、个性说发展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意境：情景交融、虚实相生、韵味无穷；审美意象：以象表意，有哲理性、象征性、荒诞性等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