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法与词义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语言学的第三节「语法」和第四节「词义」。语法部分按「语法单位—词法—句法—类型分类」的顺序展开，讲的是人类语言共有的语法观念，并拿汉语和英语、俄语这类有形态变化的语言作对比；词义部分讲词义的性质，以及词义怎样在聚合和组合中形成关系。

学完这一节，你应该能给语素、词下定义，说出形态变化的常见方式和几种语法范畴，区分派生词与复合词，说出五种基本结构关系，解释层次歧义和递归性，按特征判断一种语言属于哪种形态类型，并能举例说明词义的概括性、词义的四种聚合和搭配限制。

语法单位与词法

四级语法单位

单位	定义
语素	最小的音义结合体
词	能够独立运用的最小的音义结合体
短语	词和词按一定规则组合起来的、不带句调的单位
句子	带有句调、能表达一个相对完整意思的交际单位

语素、词、短语是备用的单位，句子是使用的单位。

形态变化与语法范畴

同一个词通过改变形式表示不同的语法意义，叫形态变化。常见的方式有附加词缀（work → worked）、内部屈折即改变词根内部的语音（sing → sang）、异根即换用另一个词根（good → better）等；大纲说「形态变化的 3 种方式」，具体所指以《大纲及指南》为准。一个词的全部变化形式排列起来，就是词形聚合表，如俄语名词的变格表。

由形态变化表示的语法意义归成的类，叫狭义的语法范畴，大纲列了七种：

范畴	表示什么
性	名词等分阳性、阴性、中性
数	单数、复数等
格	名词、代词在句中与其他词的关系，如主格、宾格
人称	动作的主体是说话人、听话人还是第三方
时	动作发生的时间与说话时刻的关系
体	动作进行的状态，如进行、完成
态	主语与动作的关系，如主动、被动

构词法

• 派生构词法：词根语素加词缀语素构成新词，如汉语「老虎」的「老」、「桌子」的「子」，英语 unhappy 的 un-、teacher 的 -er。
• 复合构词法：词根加词根构成新词。汉语的复合词，构造方式大多与短语结构相类：偏正（黑板）、联合（道路）、述宾（司机）、主谓（地震）、述补（提高）；有些语言的复合词构造方式则与短语不相类。

句法

短语的组合向

• 结构关系：偏正（定中、状中）、联合、述宾、主谓、述补五种；对应的结构成分有主语、谓语、述语、宾语、定语、状语、中心语、补语。
• 组合次序：不同语言成分的次序可以不同，如汉语一般是主—述—宾，日语一般是主—宾—述；有的语言次序固定，有的语言靠词形变化表示关系，次序比较自由。
• 虚词：汉语这类形态变化少的语言，虚词是表达语法关系的重要手段。
• 结构层次：短语是一层套一层组合起来的，组合的层次不同，意思可能不同，这就是层次歧义（见例题 1）。
• 递归性：少数几种结构关系可以反复套合，使短语无限扩展，这是语言无限生成能力的来源之一。

短语的聚合向与句子

词类是按词的语法功能（能出现在什么位置、能和什么词组合）划分的类。不同语言可能有不同的词类，如汉语有量词，英语有冠词；词类的表现形式也不同，英语常有词形标记，汉语主要看分布。短语可以按内部结构分类（主谓短语、述宾短语……），也可以按整体功能分类（名词性短语、动词性短语……）。句子与词、短语的区别在于带句调、能独立完成交际；句子可按结构分为单句、复句，按语气分为陈述、疑问、祈使、感叹等。

语言的类型分类

类型	特点	例子
孤立语	缺少形态变化，主要靠语序和虚词表示语法关系	汉语、越南语
屈折语	词形变化丰富，一个词尾常同时表示几种语法意义，词尾与词根结合紧密	俄语、德语
黏着语	词根后面接上一串词缀，一个词缀表示一种语法意义，结合不很紧密	日语、芬兰语
复综语	把宾语、状语等成分插进动词，一个词往往相当于一个句子	美洲印第安人的一些语言

词义

词义的性质

词义是人们对客观对象的概括反映。概括性：「笔」概括了毛笔、钢笔、铅笔等各种笔的共同特征，而不是指某一支笔。词义不是超语言的：不同语言对现实的切分不同，汉语分「稻」「米」「饭」，英语一个 rice 就都能指。词义包括理性义（概念意义）和附加义（感情、语体、形象等色彩）。

词义的聚合与组合

聚合类型	例子
上下位词聚	水果—苹果
局部整体词聚	身体—手
同义词聚	美丽—漂亮
反义词聚	大—小

词义组合时有搭配限制：可以说「喝水」，不能说「喝饭」；可以说「浓茶」「浓雾」，一般不说「浓风」。这些限制来自词义本身，也带有语言的习惯。

易错提醒

• ❌ 以为汉语没有形态变化，所以没有严密的语法。
  ✅ 汉语缺少严格意义的形态变化，主要靠语序和虚词表示语法关系，语法同样严密。

• ❌ 把「时」和「体」当成一回事。
  ✅ 时管动作发生的时间与说话时刻的关系，体管动作进行的状态，如进行、完成。

• ❌ 以为复合词的构造与短语毫无关系。
  ✅ 汉语复合词的构造方式大多与短语相类，可以按偏正、联合、述宾、主谓、述补分析。

• ❌ 以为词义就是词所指的那个具体事物。
  ✅ 词义是概括的，概括的是一类事物的共同特征。

例题精讲

例题 1（单项选择）

「两个学校的老师」可以理解为「两所学校的老师」，也可以理解为「两位学校的老师」。造成这种歧义的原因是：

A. 结构层次不同
B. 词有多个义项
C. 语音轻重不同
D. 词类不同

答案：A

解析：可以先切成「两个学校的｜老师」，也可以先切成「两个｜学校的老师」，组合的先后层次不同，意思就不同，这是层次歧义。句中没有多义词，也不靠轻重音区别，各词的词类也没有变化。

例题 2（简述）

简述按形态特点划分的语言类型。

答题要点示范：按语法形态的特点，语言可以分为四种类型。（1）孤立语：缺少形态变化，语序和虚词是主要的语法手段，如汉语。（2）屈折语：有丰富的词形变化，一个词尾常同时表示几种语法意义，与词根结合紧密，如俄语。（3）黏着语：词根后附加一串词缀，一个词缀只表示一种语法意义，结合不很紧密，如日语。（4）复综语：动词中插入宾语等成分，一个词就相当于一个句子，如美洲印第安人的一些语言。这种分类只说明各语言语法结构的特点，不说明语言的优劣。

点评：四种类型各写「特点 + 例子」，最后一句说明分类的性质，可以避免「孤立语落后」之类的误解。

本节小结

• 语法单位：语素（最小的音义结合体）、词（能独立运用的最小音义结合体）、短语、句子。
• 词法：形态变化有附加、内部屈折、异根等方式；语法范畴有性、数、格、人称、时、体、态；构词有派生和复合，汉语复合词构造大多与短语相类。
• 句法：五种结构关系，组合次序因语言而异，结构有层次、可递归；词类按语法功能划分。
• 形态分类：孤立语、屈折语、黏着语、复综语。
• 词义有概括性，不是超语言的，分理性义与附加义；聚合有上下位、局部整体、同义、反义，组合有搭配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