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性作品、抒情性作品与文学风格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文艺学的第十一节「叙事性作品」、第十二节「抒情性作品」和第十三节「文学风格」。叙事部分用的是叙事学的一套术语，概念多而清楚，分析小说时随时用得上；抒情部分讲诗歌一类作品怎样抒情；风格部分讲作家独特的艺术面貌从哪里来、表现在哪里。

学完这一节，你应该能区分故事时间与本文时间，说出三种叙述视角并能判断一段叙述用的是哪一种，能说明叙述者与作者的区别，能说明抒情与宣泄的区别和抒情角色，能给文学风格下定义，并说出风格与时代、民族、地域、流派的关系。

叙事性作品

叙事界定

叙事就是用语言讲述发生在一定时间、空间里的事件。20 世纪 60 年代，在结构主义影响下形成了专门研究叙事作品的「叙事学」，托多罗夫、热奈特、格雷马斯等人是代表。通行教材还强调叙事的意识形态本质：讲谁的故事、从谁的角度讲、怎样安排褒贬，都带着一定的价值立场，叙事从来不是完全中立的。

叙述内容：故事、结构、行动

• 故事：按时间顺序和因果关系连接起来的一系列事件，是叙述的对象。
• 结构：故事的组织方式，表层是开端、发展、高潮、结局这类情节安排，深层往往是善与恶、新与旧之类的二元对立。
• 行动：格雷马斯把故事中的人物按功能归纳为三对「行动元」：

行动元	功能
主体与客体	主体追求某个目标，客体是被追求的对象
发送者与接受者	发送者促成或委托这一追求，接受者从中得益
帮助者与反对者	帮助者助主体一臂之力，反对者从中阻挠

叙述话语：本文时间与故事时间、视角

故事时间是事件实际发生的先后和长短；本文时间是事件在叙述中被安排的先后和篇幅。两者常不一致：

方面	常见情形
时序	顺叙；倒叙（先讲后发生的事）；预叙（提前透露将来的事）
时距	概要（几句带过很长时间）；场景（叙述与事件大致同步）；省略；停顿（故事暂停，叙述在描写或议论）
频率	发生一次讲一次；发生一次讲多次；发生多次只讲一次

叙述视角是叙述者观察和讲述故事的角度，通行教材分为三种：

视角	叙述者与人物的关系	特点
全知视角	叙述者知道的比任何人物都多	可以进入每个人物内心，自由调度时空
限知视角（内视角）	叙述者只知道某个人物知道的	借一个人物的眼睛看世界，第一人称叙述多属此类
纯客观视角（外视角）	叙述者知道的比人物还少	只写人物外在的言行，不交代内心

叙述动作：叙述者

• 叙述者与作者：叙述者是作品中讲故事的人，由作者创造；作者在作品之外。美国学者布斯还提出「隐含作者」，指读者从作品中推断出来的作者形象。
• 叙述者的声音：叙述者可以隐身，也可以站出来评论、干预；有的叙述者说的话并不可靠，需要读者辨别。
• 叙述者与接受者：叙述者讲述的对象叫叙述接受者（受述者），它是作品内部的角色，不等于现实中的读者。

抒情性作品

抒情界定

• 抒情与抒情性作品：抒情性作品以抒发情感为主，诗歌是最典型的抒情性作品。
• 抒情与现实：情感源于现实生活，抒情是对生活的情感反应。
• 抒情中的自我与社会：好的抒情作品往往由个人的「小我」通向社会的「大我」，个人情感中包含普遍的人生体验。
• 抒情与宣泄：抒情不等于宣泄，原始的情绪要经过审美的提炼和节制，才能成为艺术的情感。

构成与抒情方式

抒情性作品由抒情内容（情感）和抒情话语（语言、节奏、意象）构成，结构上往往按情感的起伏展开，而不是按事件的因果展开。抒情话语常用比喻、象征、夸张、反复、对比等修辞方式，中国古代把诗的表现手法概括为「赋、比、兴」。抒情作品里说话的那个「我」叫抒情主人公或抒情角色，诗人可以用别人的口吻抒情，所以抒情角色不能简单等同于诗人本人。

文学风格

风格的几种观念

观念	要点
风格是独特的言语形式	从语言修辞看风格，着眼于用词、句式的独特性
风格是作家创作个性在作品中的自然流露	刘勰《文心雕龙·体性》讲「因内而符外」，内在的才气性情决定外在的文辞面貌
风格是主体与对象、内容与形式相契合时呈现的特色	着眼于创作中各种因素的融合
风格是读者辨认出的一种格调	从接受角度看，风格要被读者感受到、辨认出来

定义和内涵

通行教材的定义是：文学风格是作家的创作个性在文学作品的有机整体性言语结构中所显示出来的、能引起读者持久审美享受的艺术独创性。按大纲，它的内涵有三点：创作个性是风格形成的内在根据；主体与对象、内容与形式的统一是风格存在的基本条件；文体特色和语言组织是风格呈现的外部特征。

类型与价值

刘勰把风格归为「八体」：典雅、远奥、精约、显附、繁缛、壮丽、新奇、轻靡；司空图《二十四诗品》细分为二十四种；清代姚鼐用阳刚与阴柔两大类概括。风格的形成是作家创作成熟的标志，风格的多样是文学繁荣的标志。

风格与文化

方面	例子
时代文化	建安文学慷慨悲凉的「建安风骨」，盛唐诗歌的「盛唐气象」
民族文化	同写爱情，不同民族的作品在表达方式和审美趣味上各有特点
地域文化	楚辞带着楚地的巫风、方言和物产，与北方的《诗经》面貌不同
流派文化	同一流派的作家在题材、手法上相近，如宋词中的婉约与豪放

易错提醒

• ❌ 以为第一人称叙述就是全知视角。
  ✅ 第一人称的「我」通常只知道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想，多属限知视角。

• ❌ 以为故事时间与本文时间总是一致的。
  ✅ 叙述可以打乱事件的先后、压缩或拉长时间，两者常常不一致。

• ❌ 以为抒情诗里的「我」一定就是诗人自己。
  ✅ 「我」是诗中的抒情角色，诗人可以借他人口吻抒情，二者不能简单画等号。

• ❌ 以为一个作家一生只能有一种风格。
  ✅ 风格有稳定性，也会随生活和创作的发展而变化，不同时期、不同体裁可以有不同面貌。

例题精讲

例题 1（单项选择）

下列关于全知视角的说法，正确的是：

A. 叙述者知道的比任何人物都多，可以进入不同人物的内心
B. 叙述者只能借一个人物的眼睛观察，不能越出他的见闻
C. 叙述者只写人物的外在言行，从不交代人物的心理
D. 只有第一人称的作品才能采用全知视角

答案：A

解析：全知视角的叙述者无所不知，可以自由进入各个人物的内心。B 说的是限知视角；C 说的是纯客观视角；D 错在全知视角多用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的「我」一般做不到全知。

例题 2（名词解释）

文学风格

答题要点示范：文学风格是作家的创作个性在文学作品的有机整体性言语结构中所显示出来的、能引起读者持久审美享受的艺术独创性。创作个性是风格形成的内在根据，主体与对象、内容与形式的统一是风格存在的基本条件，文体特色和语言组织是风格呈现的外部特征。风格受时代、民族、地域和流派文化的影响，刘勰的「八体」、姚鼐的阳刚与阴柔都是对风格类型的概括。

点评：第一句是定义，第二句写大纲列的三点内涵，第三句补风格与文化、风格类型。定义里「创作个性」「言语结构」「艺术独创性」几个关键词要写准。

本节小结

• 叙事：叙述内容包括故事、结构、行动（格雷马斯三对行动元）；叙述话语要分清故事时间与本文时间（时序、时距、频率）。
• 视角三种：全知视角、限知视角（内视角）、纯客观视角（外视角）；叙述者不等于作者，另有隐含作者、叙述接受者。
• 抒情：源于现实，由小我通向大我；抒情不等于宣泄；抒情角色不等于诗人本人。
• 风格：作家创作个性在作品整体言语结构中显示的、能引起持久审美享受的艺术独创性；与时代、民族、地域、流派文化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