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创造的性质、过程与审美价值追求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文艺学的第六、七、八节：「文学创造作为特殊的精神生产」「文学创造过程」「文学创造的审美价值追求」。三节连起来回答三个问题：文学创造是一种什么样的生产？作品是怎样一步步写出来的？好的作品追求什么？

学完这一节，你应该能说明文学创造与其他精神生产的区别和主客体的双向运动，能按大纲说出创造过程三个阶段各包括什么，能用古人谈创作的名言说明某个阶段，能解释「艺术真实」「类型化与典型化」「诗意的裁判」「形式美」这些概念。

文学创造作为特殊的精神生产

精神生产与文学创造

人类的生产分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精神生产受物质生产的制约。文学创造属于精神生产，但和科学、哲学这类精神生产不同：科学、哲学用概念和逻辑把握世界的规律，文学用语言塑造形象，以审美的、个性化的方式把握世界，作品带着作家独特的情感和体验。

创造的客体与主体

• 客体：作家在创作中审美地把握的社会生活。它不是生活的原样，而是被作家选择、体验过的生活。
• 主体：作家。作家首先是生活在社会中的人，同时又是以审美眼光观照生活、具有艺术才能的创造者。

主客体关系

文学创造中主体与客体是审美的关系，不是实用的、认识的关系。二者之间有一种双向运动：一方面，生活进入作家的心灵，被作家的情感和观念所同化，这叫客体主体化；另一方面，作家把自己的情感、理想灌注到所描写的对象中，使对象带上主观色彩，这叫主体客体化。

文学创造过程的三个阶段

阶段	大纲列的内容	要点
发生阶段	材料（信息）储备的主体性特征、艺术发现、创作动机	作家储备材料时有选择、带感情；在常见的生活中看出别人没看出的意义；有一股推动写作的内在动力
构思阶段	艺术构思及其心理机制、构思方式	对材料选择、提炼、组合，在头脑中形成完整的艺术形象体系
物化阶段	形之于心到形之于手、语词提炼与技巧运用、即兴与推敲	把心中的形象用语言写下来，并反复锤炼

发生：艺术发现与创作动机

艺术发现是作家在人人习见的生活里，发现别人没有注意到的美和意义。罗丹说过：「美是到处都有的。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创作动机是推动作家写作的内在驱动力，中国古代有不少讨论，常被引用的还有欧阳修「穷而后工」的说法：诗人困顿失意，反而写出好诗。

构思：想象是核心

艺术构思中起作用的心理活动，通行教材讲到想象、联想、灵感、直觉、情感等，其中想象最为关键；构思方式通行教材讲到提炼、虚构、想象等。大纲对这两条只列了条目名，具体归纳以《大纲及指南》为准。陆机《文赋》写构思时的想象是「精骛八极，心游万仞」，心思可以飞驰到极远的地方。

物化：从心到手

心中有了形象，未必就写得出来。物化阶段要找到最恰当的语言和技巧，把心中的形象落在纸上，这时有两种状态：即兴是灵感涌来、一挥而就；推敲是反复琢磨、字斟句酌。两者常常结合，先一气呵成，再细细修改。

文学创造的审美价值追求

艺术真实

艺术真实不等于生活中实有其事。童话里动物会说话，神话里人能飞上月亮，读者并不觉得「假」，因为在作品设定的情境里，人物的言行合乎情理和性格逻辑。通行教材把艺术真实的特征概括为「假定性情境中的合情合理性」，并强调它是主观与客观的统一，以《大纲及指南》为准。

艺术概括有两种方式：

方式	做法	结果
类型化	突出一类人的共同特征	人物性格单一、鲜明，但个性不足
典型化	在鲜明的个性中显出普遍的意义	个性与共性统一，人物丰满耐读

情感评价

文学中的评价不是概念的判决，而是作家通过形象和情节表达的情感态度，大纲称之为「诗意的裁判」。有深度的情感评价，应当把人文关怀（对人的命运、尊严的关切）和历史理性（对历史发展趋势的把握）统一起来。

形式创造

形式不是内容的外包装，而是内容得以存在的方式；语言、结构、体裁、节奏的创造，本身就是文学创造的重要部分。形式美是指声音、色彩、线条等材料按一定规律组合起来所呈现的美，常说的规律有整齐一律、对称均衡、节奏韵律、多样统一等，其中多样统一（和谐）是总的法则。

易错提醒

• ❌ 把「客体主体化」理解为作家可以凭空捏造客体。
  ✅ 它说的是生活进入作家心灵、被作家的情感和观念同化，客体仍以现实生活为基础。

• ❌ 以为推敲和即兴互相排斥，好作品要么全靠灵感、要么全靠修改。
  ✅ 两者常常结合：灵感来时一挥而就，落笔后再反复修改。

• ❌ 以为形式只是内容的包装，可有可无。
  ✅ 形式是内容存在的方式，同样的内容换一种形式，效果可能完全不同。

• ❌ 以为情感评价就是作家在作品里直接发议论。
  ✅ 情感评价主要通过形象和情节自然流露；议论用得不当，反而损害作品的感染力。

例题精讲

例题 1（单项选择）

刘勰《文心雕龙·神思》说：「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这几句话描述的主要是：

A. 艺术构思中的想象活动
B. 物化阶段的推敲修改
C. 创作动机的来源
D. 形式美的法则

答案：A

解析：静心凝思时，思绪能贯通千年、看到万里之外，说的是构思时想象不受时空限制。B 讲落笔后的修改；C 讲推动写作的内在动力；D 讲材料组合的美的规律，都与这几句无关。

例题 2（简述）

简述文学创造过程的三个阶段。

答题要点示范：按大纲，文学创造过程分三个阶段。（1）发生阶段：作家储备材料时带有主体性，有选择、有感情；在生活中有艺术发现；形成推动写作的创作动机。（2）构思阶段：在想象、灵感等心理活动参与下，对材料进行选择、提炼和组合，在头脑中形成完整的艺术形象体系。（3）物化阶段：把心中的形象转化为语言文字，即「形之于心」到「形之于手」，其中要提炼语词、运用技巧，即兴与推敲相结合。三个阶段前后衔接，有时也相互交叉。

点评：三个阶段的名称照大纲写，每一阶段写出大纲列的两三个要点；最后补一句阶段之间的关系，答案更完整。

本节小结

• 文学创造是特殊的精神生产，以审美的、个性化的方式、用形象把握世界；主客体是审美关系，有客体主体化与主体客体化的双向运动。
• 创造过程分发生（材料储备、艺术发现、创作动机）、构思（艺术构思及心理机制、构思方式）、物化（形之于心到形之于手、语词提炼与技巧、即兴与推敲）三个阶段。
• 艺术真实是假定性情境中的合情合理性；艺术概括有类型化与典型化两种方式。
• 情感评价是「诗意的裁判」，要统一人文关怀与历史理性；形式是内容存在的方式，多样统一是形式美总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