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系统论与音系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第二章「语言学」的第一节「语言系统论」和第二节「音系」。第一节是普通语言学的基本观念：语言学研究什么、语言是一种怎样的符号系统、语言有什么功能；第二节从声音入手，讲语音的性质、音素与音位的区别和语流中的音变。这些概念到现代汉语、古代汉语的音韵部分还会反复用到。

学完这一节，你应该能说明语文学与语言学的区别，分清语言与言语、共时与历时，能解释语言符号的任意性和组合、聚合两种关系，能说出语音四要素和元音辅音的区别，能给音位下定义并说出确定音位的原则，能辨认几种常见的语流音变。

语言系统论

语文学与语言学

早期的语言研究多为解读古代文献服务，叫「语文学」：中国传统的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合称「小学」），古印度的梵语语法，古希腊罗马的语法研究都是这样。19 世纪历史比较语言学建立，语言本身成为研究对象，语言学由此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20 世纪初瑞士学者索绪尔的《普通语言学教程》被看作现代语言学的开端。

语言学的对象

概念	含义
语言	一个社会共同使用的、由词汇和规则构成的符号系统，是抽象的、稳定的
言语	个人运用语言的说话行为和说出来的话，是具体的、千变万化的
共时	研究语言在某一时期的状态，描写它的系统
历时	研究语言在历史上的发展演变

索绪尔主张语言学的研究对象是语言，即从千差万别的言语中概括出来的系统。

语言是符号系统

• 符号的约定性：符号的形式与它代表的意义之间的联系，是由使用者约定俗成的。
• 语言符号的任意性：语言符号的声音和意义之间没有必然的、本质的联系。同一样东西，汉语叫「书」，英语叫 book，其他语言又各有叫法；哪个声音表示哪个意义，是社会约定的。任意性是就单个符号的音义关系说的，符号一旦约定，个人就不能随意改变。
• 符号与系统：一个符号的价值取决于它在系统中与其他符号的关系。

语言系统的特点

特点	说明
无限的生成能力	用有限的单位和规则，可以造出无限多的句子
多层面、多层级	底层是音位，上层是语素、词、句子等层级单位
组合关系	语言单位在线性序列上一个接一个连起来的关系，如「我—读—书」
聚合关系	在序列的同一位置上能够互相替换的单位，彼此构成的类聚关系

语言的功能

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文字、旗语、手势等也能交际，但都以语言为基础或只在有限范围使用。语言也是人类重要的思维工具，思维的成果要靠语言来表达和巩固。

音系

语音的自然属性

要素	物理基础	在语言中的作用
音高	发音体振动的快慢	汉语的声调主要由音高构成
音强	振幅的大小	构成轻重音
音长	振动持续时间的长短	有的语言用长短元音区别意义
音色（音质）	声波的波形	区别不同音素的主要要素

从生理上看，语音由肺部呼出的气流经过喉头、口腔、鼻腔等发音器官调节而成；辅音的不同取决于发音部位（双唇、舌尖、舌根等）和发音方法（塞、擦、塞擦、鼻、边，清浊，送气与不送气）。

音素、元音和辅音

音素是从音质角度划分出来的最小语音单位，用国际音标记录，写在方括号里，如 [a]、[p]。元音和辅音的主要区别有四点：

比较项	元音	辅音
气流	在口腔中不受阻碍	要受到某种阻碍
发音器官	各部分均衡紧张	形成阻碍的部位特别紧张
气流强弱	较弱	较强
声带	都振动，都是浊音	有的振动（浊），有的不振动（清）

音位

音位是一种具体语言或方言中能够区别意义的最小语音单位，写在双斜线里，如 /a/。

• 社会性：哪些音素算一个音位，由具体语言决定。普通话 n 和 l 能区别「男」和「蓝」，是两个音位；有些方言 n、l 不分，在那里它们只是同一个音位的两种读法。
• 确定音位的原则：看分布。两个音出现在相同位置、能区别意义，是对立关系，分属不同音位；出现的位置互不相同、彼此补足，是互补关系，可以归为一个音位；在同一位置可以自由换读而不改变意义，是自由替换，也归为一个音位。
• 音质音位与超音质音位：元音、辅音是音质音位；声调（调位）、重音（重位）、音长（时位）是超音质音位。
• 音位变体：同一个音位在不同条件下的不同读法。普通话的 /a/，在「安」里偏前，在「昂」里偏后，在「烟」里舌位升高接近 [ɛ]，这些是由语音环境决定的条件变体；可以自由换读的叫自由变体。

音节与语流音变

音节是听觉上最容易分辨的语音结构单位，一般以元音为核心；汉语一个音节通常写成一个汉字，由声母、韵母、声调构成。连续说话时，相邻的音会互相影响而发生变化，常见的有四种：同化（不同的音变得相同或相近）、异化（相同或相近的音变得不同）、弱化（发音变弱，如轻声）、脱落（某个音素失落）。

易错提醒

• ❌ 把音素和音位混为一谈。
  ✅ 音素按音质划分，用方括号标写；音位按能否区别意义归纳，用双斜线标写，二者划分的角度不同。

• ❌ 以为研究古代某一时期的语言就是历时研究。
  ✅ 只要描写的是某一时期的语言状态，哪怕是古代，也是共时研究；历时研究看的是前后的演变。

• ❌ 以为超音质音位不是真正的音位。
  ✅ 声调、重音、音长同样能区别意义，汉语的声调就是调位。

• ❌ 以为语言的生成能力来自单位无限多。
  ✅ 语言的单位和规则都有限，生成能力来自它们可以反复组合、层层套合。

例题精讲

例题 1（单项选择）

普通话「面包」连读时，「面」的韵尾 n 常读成双唇的 m，与后面「包」的声母 b 发音部位趋于一致。这种语流音变是：

A. 同化
B. 异化
C. 弱化
D. 脱落

答案：A

解析：受后面双唇音 b 的影响，前面的舌尖鼻音 n 变成双唇鼻音 m，两个音变得相近，是同化（后音影响前音，属逆同化）。异化是相同相近的音变得不同；弱化是发音变弱；脱落是音素失落。

例题 2（名词解释）

音位

答题要点示范：音位是一种具体语言或方言中能够区别意义的最小语音单位，用双斜线标写。它是从语言的社会功能角度归纳出来的，同样的音素在不同语言里可以分属不同音位，也可以归为同一音位。归纳音位主要看分布：对立的分属不同音位，互补或自由替换的可归为同一音位。一个音位在不同条件下的不同读法叫音位变体，如普通话 /a/ 在「安」「昂」里读音不同。

点评：定义里「具体语言」「区别意义」「最小」三个限定一个都不能少；后面补社会性、归纳原则、变体，答案就完整。

本节小结

• 语文学为解读文献服务；19 世纪历史比较语言学使语言学独立，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开启现代语言学。
• 语言是社会的抽象系统，言语是个人的具体运用；共时研究某一时期的状态，历时研究演变。
• 语言是符号系统：约定性、任意性；有无限生成能力，多层面多层级，单位之间有组合与聚合两种关系；语言是最重要的交际工具和重要的思维工具。
• 语音四要素：音高、音强、音长、音色；元音辅音有四点区别。
• 音位是具体语言中区别意义的最小单位，按对立、互补、自由替换归纳，有音质与超音质之分，有条件变体与自由变体；语流音变有同化、异化、弱化、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