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关系、法律责任与法律制裁

本节导读

这一节合讲大纲法理学第十章「法律关系」（法律关系概述；法律关系的构成要素；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与消灭）和第十一章「法律责任与法律制裁」（法律责任；法律制裁）。前一章讲法在正常状态下怎样把人与人联系起来，后一章讲法律关系被违法行为破坏以后怎么办。

这两章的原理适合用来分析案情材料：给一段民事、行政或刑事的案情，可以指出其中的法律关系、引起它的法律事实，再判断责任的构成和归责原则。学完以后，你应当能对一段案情做「主体—内容—客体—法律事实」的完整分析。

法律关系概述

法律关系的概念

法律关系是在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的过程中形成的人们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它的特征：是根据法律规范建立的社会关系；以法律上的权利、义务为内容；体现国家意志，由国家强制力保证。

法律关系的分类

分类	含义
基本法律关系、普通法律关系与诉讼法律关系	宪法确认的基本关系；各部门法调整形成的一般关系；诉讼中形成的关系
平权型法律关系与隶属型法律关系	主体地位平等的横向关系；一方服从另一方的纵向关系
绝对法律关系与相对法律关系	一个主体对其他一切人（如所有权）；特定主体之间（如债）
其他分类	如调整性与保护性法律关系、第一性与第二性法律关系

法律关系的构成要素

法律关系的主体

法律关系主体的含义：主体是法律关系的参加者，即在法律关系中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人。法律关系主体的类型包括自然人（公民）、机构和组织（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以及特定情况下的国家。法律关系主体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权利能力是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资格；行为能力是以自己的行为取得权利、履行义务的能力，自然人的行为能力分完全、限制和无行为能力三种。

法律关系的内容

内容是主体之间的法律权利和法律义务。法律权利与法律义务的相互关系通常概括为四点：结构上相互依存；总量上大体等值；功能上相互补充；价值上有主有次（在现代法律中一般以权利为本位）。

法律关系的客体

法律关系客体的含义：客体是法律关系主体的权利和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法律关系客体的类型包括物、人身和人格利益、精神产品（智力成果），以及行为结果（如完成的工作成果、提供的服务）。

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与消灭

法律关系产生、变更与消灭的条件分两层：抽象条件是法律规范，具体条件是法律事实。法律事实是法律规范规定的、能够引起法律关系产生、变更和消灭的客观情况。法律事实的分类：按是否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分为法律事件（如自然灾害、人的出生和自然死亡、时间的经过）和法律行为（包括合法行为和违法行为）。

法律责任

法律责任的概念与构成

法律责任是行为人因违法行为、违约行为或者法律规定，而应当承受的不利法律后果。种类按违法的性质分为刑事责任、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违宪责任。

大纲列的构成要素是五项：责任主体；违法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主观过错。要注意，并非每一种责任都要求五项齐备：无过错责任不以主观过错为要件。

归责与免责

归责是对法律责任的判断、认定和追究。归责的原则通常列四项：责任法定原则（法无明文规定不得追究）、因果联系原则（行为与结果、心理与行为之间要有因果联系）、责任相称原则（责任的性质、种类、轻重与违法行为相适应）、责任自负原则（谁违法谁负责，不株连无辜）。

免责是法律责任由于出现法定条件而被部分或全部免除。免责的条件，教材通常列举的有：时效免责；不诉免责；自首、立功免责；有效补救免责；协议免责（意定免责）；自助免责；人道主义免责。各版教材列法略有不同，以所用教材为准。

法律制裁

法律制裁的概念：它是由特定国家机关对违法者依其法律责任而实施的强制性惩罚措施。法律责任与法律制裁的关系：法律责任是法律制裁的前提；有法律责任不一定有法律制裁，例如责任被依法免除或者责任人主动履行。大纲列的种类是刑事制裁、民事制裁、行政制裁和违宪制裁。

易错提醒

• ❌ 认为法律关系的客体就是「物」。
  ✅ 客体还包括人身和人格利益、精神产品、行为结果。

• ❌ 认为法律事实都是人的行为。
  ✅ 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法律事件同样是法律事实。

• ❌ 认为法律责任的构成要素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五项齐备。
  ✅ 无过错责任不要求主观过错，有的责任也不以实际损害为要件。

• ❌ 认为承担了法律责任就一定受到法律制裁。
  ✅ 责任是制裁的前提，但二者不总是同时出现。

例题精讲

例题 1

甲对自己的一套房屋享有所有权；乙向丙借款 5 万元。关于这两个法律关系，下列说法正确的是：

A. 两者都是相对法律关系
B. 甲的所有权关系是绝对法律关系，乙丙之间的借款关系是相对法律关系
C. 甲的所有权关系是相对法律关系，乙丙之间的借款关系是绝对法律关系
D. 两者都是隶属型法律关系

答案：B

解析：所有权的义务主体是除权利人以外的一切人，属于绝对法律关系；借款关系存在于特定的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属于相对法律关系，B 对，A、C 错。两种关系的主体地位都平等，是平权型法律关系，D 错。

例题 2（简答示范）

简述归责的原则。

答题要点示范：

1. 责任法定原则：法律责任的性质、范围、承担方式都要由法律事先规定，不能法外追究。
2. 因果联系原则：认定责任时要查明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行为人的心理与外在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联系。
3. 责任相称原则：法律责任的性质、种类和轻重，要与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相适应。
4. 责任自负原则：违法行为人对自己的违法行为负责，不得株连没有违法行为的人。

点评：四项原则名称后各写一句含义；如果题目问「法律责任与法律制裁的关系」或「法律责任的构成」，就要换成另一套要点，答题前先看清设问的中心词。

例题 3（材料分析示范）

材料：甲向乙借款 10 万元，丙为甲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甲没有还款，乙向法院起诉甲和丙。

设问：运用法律关系的原理分析材料中的法律关系。

答题要点示范：

1. 借款关系：主体是乙（出借人）与甲（借款人）；内容是乙请求还款的权利与甲按期还款的义务；客体是甲还款的行为；它因借款合同这一法律行为而产生，是平权型、相对的法律关系。
2. 保证关系：主体是乙与丙；内容是乙在甲不履行时请求丙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与丙的相应义务；它因保证合同而产生，从属于借款关系。
3. 诉讼法律关系：乙起诉后，在法院与乙、甲、丙之间形成诉讼法律关系，它是为保护被违法行为（不还款）破坏的实体权利而产生的保护性法律关系。
4. 小结：一段案情往往同时包含几个法律关系，要逐一拆开，分别写清主体、内容、客体和引起它的法律事实。

点评：分析法律关系的题目，最稳妥的结构是「逐个关系 × 四要素」，最后点一句不同关系之间的联系。

本节小结

• 法律关系以权利义务为内容；分类有基本、普通与诉讼，平权型与隶属型，绝对与相对等。
• 构成要素是主体、内容、客体；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与消灭以法律规范为抽象条件、法律事实为具体条件。
• 法律责任的构成五项：责任主体、违法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主观过错；归责四原则：法定、因果联系、相称、自负。
• 免责要有法定条件；法律制裁以法律责任为前提，分刑事、民事、行政、违宪四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