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形象、典型与艺术意蕴

本节导读

上一节讲了作品的三个层次和最外层的艺术语言。这一节讲里面两层：艺术形象和艺术意蕴，并重点讲两个最常考的概念——艺术典型和艺术意境。

在试卷上，典型和意境是简答题和论述题的热门内容，也是作品分析题里最常用的术语：分析小说、戏剧常用「典型」，分析诗词、绘画常用「意境」。选择题则常考相关的人物与观点。

学完这一节，你应该能：说出艺术形象的特点；解释艺术典型的含义和创造方式；解释意境的含义和特点；区分意象与意境、意蕴与主题。

艺术形象

艺术形象，是艺术家在作品中创造出来的、具体可感又蕴含情感和思想的生活图景，包括人物、事物、景象和情境。它的特点是：

• 具体可感：看得见、听得到，或在想象中能感受到；
• 个别与一般的统一：一个形象既是个别的，又体现一类人或事物的共性；
• 主观与客观的统一：来源于生活，又渗透着艺术家的情感；
• 真实与虚构的统一：虚构的形象只要合乎生活的逻辑，就具有艺术真实。

中国画论很重视形与神的关系。东晋画家顾恺之主张「以形写神」，认为画人物不能只求外形相似，更要传达人物的精神气质，所以有「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的说法（阿堵指眼睛）。南朝谢赫在《古画品录》里提出绘画「六法」，首位就是「气韵生动」。形神兼备，是中国艺术对形象的基本要求。

艺术典型

什么是艺术典型

艺术典型，是既有鲜明的个性，又概括了某一类人或事物共同本质的艺术形象，是个性与共性的统一。典型不是现实中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艺术家创造出来的，比现实中的人更集中、更有代表性。

恩格斯在给哈克奈斯的信里写道：每个人都是典型，但同时又是一定的单个人，正如老黑格尔所说的「这个人」，因此必然是这样。「这个人」，也叫「这一个」，指的是有独特个性的个体，这个词来自黑格尔。

典型的创造

典型是通过典型化创造出来的：艺术家从大量的生活素材中选择、概括、提炼，把许多人身上的共同特征集中到一个形象上。鲁迅谈自己写小说时说，人物没有专用过一个模特儿，往往是嘴在浙江，脸在北京，衣服在山西，是一个拼凑起来的角色，又说「杂取种种人，合成一个」。

典型还要放在典型环境里。恩格斯主张现实主义要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人物的性格是由他所处的社会关系塑造的，所以环境也必须有代表性。

典型形象

典型形象	作品与作者	典型意义
阿Q	《阿Q正传》，鲁迅	概括了「精神胜利法」这种国民劣根性
葛朗台	《欧也妮·葛朗台》，巴尔扎克	贪婪吝啬的守财奴
哈姆雷特	《哈姆雷特》，莎士比亚	在复仇与思考中犹豫的人文主义者

要注意典型和「类型」的区别：类型只有共性，容易公式化、概念化；典型既有共性，又有鲜明的个性。

艺术意境

意象与意境

意象，是融入了艺术家情意的物象，是「意」与「象」的结合。刘勰在《文心雕龙·神思》里说「窥意象而运斤」，意思是按照头脑中的意象来下笔创作。

意境，是中国艺术特有的美学范畴，指的是情景交融、虚实相生、韵味无穷的艺术境界。意象是构成意境的基本单位，许多意象组合在一起，才形成整体的意境。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里「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连着九个意象，组合成一幅萧瑟苍凉的秋景，使「断肠人在天涯」的羁旅愁思有了依托。

意境的特点

特点	含义
情景交融	景中有情，情中有景，如王国维说「一切景语皆情语」
虚实相生	实写的景物之外，还有引人想象的虚境，所谓「象外之象，景外之景」
韵味无穷	含蓄深远，所谓「言有尽而意无穷」（严羽《沧浪诗话》）
以少胜多	用有限的形象引发无限的联想，如绘画的留白、音乐的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