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新儒学与明清实学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第一章第一节「儒家哲学」的后两目：「宋明新儒学的兴起」和「明末至清中叶对理学的总结批判」。新版把第二版的「理学的主要理论形态及其派别」改成了「理学的主要理论体系」，三系的名称也改为「程朱道学系」「张王气学系」「陆王心学系」。

名词解释可能出「道统」「十六字心法」「濂洛关闽」「理本论」「气本论」「心本论」；论述题可能问「宋明理学有哪些主要的理论体系及其学派」「如何看待实学与理学的关系」。这一节是后面天人、体用、心性、知行四章的人物底图，先把谁属于哪一系记牢。

新儒学的概念

新儒学之「新」的意义

宋明新儒学是相对于先秦和汉唐儒学而言的。它的「新」在于：面对佛教和道教的挑战，吸收佛、道的思辨成果，把儒家的伦理道德提升到宇宙本体的高度，以天理、心性为中心建立起系统的本体论和心性论，回答了汉唐儒学没有正面回答的「性与天道」问题。

儒家道统说的缘起与修正

儒家「道统」说最初产生于唐代韩愈：他仿照佛教传法的世系，构造出一个自尧舜开始、经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到孟子的传道谱系，以对抗佛教的「法统」；其核心是仁义，所谓「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原道》）。宋以后的新儒家继承了道统说，却撇开韩愈，理论上「专以心性为宗主」，把自己放在孔孟道统的继承人的位置上。朱熹把《尚书·大禹谟》中的「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看作道统相传的心法，后人称为「十六字心法」。

新儒学的概貌

理学与非理学

复习指南说，新儒学的概念有宽泛、适中、严格之分：宽泛的泛指宋以后的整个儒学；严格的只指二程到朱熹一系的道学；通常在适中的意义上使用，即概指整个理学，包括道学、气学、性学、心学各派，而与王安石的新学、蜀学、浙东事功学等区别开来，后者总称「非理学」。理学从北宋中期起成为哲学发展的主流，一直延续到清初。

北宋五子与濂洛关闽

北宋中期的周敦颐、邵雍、程颢、程颐和张载合称「北宋五子」，被看作理学的创立者。「濂洛关闽」是理学正宗的统称：

简称	人物	由来
濂	周敦颐	号濂溪
洛	程颢、程颐	讲学于洛阳
关	张载	讲学于关中
闽	朱熹	讲学于福建

理学的主流派与非主流派

理学自宋至清历经七八百年。按复习指南，各个时期代表主流思潮的，大致是北宋五子群体、程朱道学、东南三贤（朱熹、张栻、吕祖谦）鼎立、陆王心学；张载的关学属于正统道学的一部分；明中叶以后王阳明心学兴起，到晚明成为影响最大的学术。非主流派是与主流并行的其他各派，如南宋初胡宏的性学、明代前中期陈献章的心学等。

理学的主要理论体系

复习指南把理学划为四系：以二程、朱熹为代表的理本论系，以张载、王廷相、王夫之为代表的气本论系，以胡宏、张栻为代表的性本论系，以陆九渊、王阳明为代表的心本论系；重点讲以理、气、心为本的三系。

体系	代表	基本观点
理本论——程朱道学系	二程、朱熹	理（天理、太极）是宇宙的本体、事物的本质和人性的根据；朱熹讲理生气、理支配气、理气不离又是二物，理在逻辑上先于气
气本论——张王气学系	张载、王廷相、王夫之	气是宇宙的本体，「太虚即气」，理是气的条理，不能离气而存在
心本论——陆王心学系	陆九渊、王阳明	心即理，宇宙万物之理都在心中，为学的根本在于发明本心、致良知

明末至清中叶对理学的总结批判

「实学」的兴起

明末清初，社会危机深重，一批思想家反省理学空谈心性的流弊，转向经世致用的学问。

明清实学的概念与价值

明清实学泛指明清之际治学重在务实的倾向、学风和思潮，不是一个特定学派的名称。它在本体论上强调实体达用，更重要的是在社会现实层面关注利用厚生、经世致用，主张实事求是、实学实用。它的价值在于开发长期被忽视的形而下的实用学术，带动清初以后学风的转向。

颜元哲学的特色

颜元主张理气一致、形性不二，反对理学家分理气为二、天命气质为二；以「实」反对宋儒和佛教之「虚」，倡导实做、实行的格物论和习行观，要求「犯手实做其事」。他认为程朱的「主敬著读」和陆王的「致良知」都是「画饼望梅」，于身无补。

戴震对理学的批判

戴震从考据出发系统批判理学，重点集中在「存天理，灭人欲」的理欲观上。他认为理不过是情欲的适当，「理存乎欲」；绝灭情欲的天理只剩空名，在统治者手里成了评价人的唯一标准。他指出，人死于法，还有人怜惜；死于理，就没有人怜惜了。这就是对「以理杀人」的揭露。

易错提醒

• ❌ 「东南三贤」指朱熹、陆九渊、王阳明。
  ✅ 东南三贤指朱熹、张栻、吕祖谦；王阳明是明代人，不在其列。

• ❌ 「北宋五子」里没有邵雍。
  ✅ 五子是周敦颐、邵雍、程颢、程颐、张载；邵雍的先天学走象数学的路子，但在五子之列。

• ❌ 明清实学是清初形成的一个学派，有固定的师承。
  ✅ 它泛指务实的倾向、学风和思潮，不是特定学派的名称。

• ❌ 实学与理学截然对立，实学家都反对心学。
  ✅ 二者的区分是相对的，一些实学代表在本体论上信守的仍是心学的路数。

例题精讲

例题 1（名词解释）

名词解释：十六字心法。

答题要点示范：十六字心法指《尚书·大禹谟》中的「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十六个字。宋代理学家，尤其是朱熹，把它看作尧、舜、禹以来相传的道统心法，用来说明人心与道心的区别，要求精察专一、坚守中道，以道心主宰人心。它是理学道统论和心性修养论的重要依据。

例题 2（简答）

如何看待实学与理学的关系？

答题要点示范：（1）明清实学泛指治学务实的倾向和思潮，从务实的层面批判理学空疏不实的流弊；（2）在一定意义上，实学也可看作理学的自我批判；（3）二者的区分是相对的、交叉的：一些实学代表在本体论上信守的仍是心学的路数，理学家重视的人伦道德之「实」也是实学的中心课题；（4）实学的价值在于关注形而下的实用学术，带动清初以后学风的转向，理学由此逐步从历史主角的位置引退。

点评：先批判、再联系、后价值，避免把二者说成截然对立。

本节小结

• 新儒学之「新」：吸收佛道，以天理心性为中心建立本体论与心性论。
• 道统说起于韩愈，新儒家撇开韩愈、以心性为宗主；十六字心法。
• 理学与非理学（新学、蜀学、事功学）；北宋五子；濂洛关闽；主流派与非主流派。
• 四系：理本论（程朱）、气本论（张载、王廷相、王夫之）、性本论（胡宏、张栻）、心本论（陆王）。
• 实学是务实的思潮而非学派；颜元的习行观；戴震批判「存天理，灭人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