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数形态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刑法学第七章「罪数形态」的四节。罪数解决的是「一个人做了几件事、该定几个罪」：形式上像数罪的，有的只按一罪处理，有的要数罪并罚。案例分析题最后一问常常是「对某人应当如何处罚」，答案对不对，很大程度取决于罪数判断。

学完后，你应该能说出罪数形态的三大类、八种具体形态及各自的处断原则，能区分想象竞合与法条竞合、继续犯与连续犯、牵连犯与吸收犯，并记住刑法对牵连情形作出的特别规定。

罪数的概念与判断标准

罪数是指一人所犯之罪的数量。区分一罪与数罪，我国通说采犯罪构成标准说：行为人基于一个或者数个罪过，实施一个或者数个行为，符合一个犯罪构成的是一罪，符合数个犯罪构成的是数罪。

罪数形态通常分为三大类：

大类	包括的形态	共同点
实质的一罪	继续犯、想象竞合犯、结果加重犯	本来就只符合一个犯罪构成，或者只有一个行为
法定的一罪	结合犯、集合犯	本来是数行为，由刑法规定为一罪
处断的一罪	连续犯、牵连犯、吸收犯	本来符合数个犯罪构成，因其内在联系，在处理时按一罪处断

实质的一罪

继续犯

继续犯，又称持续犯，是指犯罪行为及其所引起的不法状态在一定时间内同时处于持续状态的犯罪。特征有四：一个犯罪行为；侵犯同一客体；行为与不法状态同时继续；持续一定时间。常见类型有非法剥夺人身自由型（非法拘禁罪）、持有型（如非法持有毒品罪）、窝藏型（窝藏罪）等。

继续犯按一罪处理，不实行数罪并罚。它的意义主要在于：追诉期限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第八十九条）；新法施行时行为仍在继续的，适用新法；在继续期间可以对其进行正当防卫；在继续期间加入的，可以成立共同犯罪。

想象竞合犯

想象竞合犯，是指行为人基于一个罪过，实施一个犯罪行为，同时侵犯数个客体、触犯数个罪名的犯罪形态。特征是：只有一个行为；这一个行为触犯了数个罪名。处断原则是从一重处断，按其中处罚较重的罪定罪处罚。

它与法条竞合不同：想象竞合是一个行为在事实上触犯数个罪名，罪名之间本无包容关系，是因为「行为」偶然造成的竞合；法条竞合是因为法律条文的规定本身有包容或者交叉关系，不论案件事实如何都存在，处理原则是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法律另有规定时才按重法优于轻法。

结果加重犯

结果加重犯，是指实施了基本犯罪构成的行为，又发生了基本构成以外的重结果，刑法因此规定了加重法定刑的犯罪形态。特征有四：行为人实施了基本犯罪的行为；发生了加重结果，且与基本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对加重结果至少有过失；刑法对加重结果规定了加重的法定刑。

结果加重犯按一罪处理，直接适用加重的法定刑，不另定一罪。典型的如强奸致使被害人重伤或者死亡、非法拘禁致人重伤或者死亡、抢劫致人重伤或者死亡。

法定的一罪

结合犯

结合犯，是指数个原本独立的犯罪行为，根据刑法的明文规定，结合成为另一个独立新罪的情形，通常表述为「甲罪 + 乙罪 = 丙罪」。我国刑法中较常见的是另一种形式：把一种犯罪规定为另一种犯罪的加重情节，如绑架罪中「杀害被绑架人」。处断原则是按刑法规定的那一个罪、适用相应的法定刑，不再数罪并罚。

集合犯

集合犯，是指行为人以实施不定次数的同种犯罪行为为目的，虽然实施了数个同种行为，刑法规定仍成立一罪的情形。包括常业犯（以某种犯罪为常业，如以赌博为业）、营业犯（以营利为目的反复实施）、职业犯（以实施某种行为为职业）。集合犯按刑法规定的一罪处理，不并罚。

处断的一罪

形态	概念	处断原则
连续犯	基于同一或者概括的犯罪故意，连续实施性质相同的数个行为，触犯同一罪名	按一罪处理，根据情节或者累计的数额从重处罚或者适用加重法定刑
牵连犯	以实施某一犯罪为目的，其方法行为或者结果行为又触犯其他罪名	一般从一重处断；刑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吸收犯	数个犯罪行为之间存在吸收关系，一个犯罪行为吸收其他犯罪行为	按吸收之罪处断

连续犯与继续犯的区别：继续犯只有一个行为，是这一个行为在时间上持续；连续犯是数个独立成罪的同种行为。

牵连犯的「牵连」，或者是手段与目的的关系（为诈骗而伪造印章），或者是原因与结果的关系（盗窃后为销赃而伪造文件）。刑法对一些牵连情形另有规定：有的规定数罪并罚，如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缉私的，以走私罪和妨害公务罪数罪并罚（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款），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以骗取保险金，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数罪并罚（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有的规定从一重处断或者按某一罪从重处罚。

吸收犯的形式有三：重行为吸收轻行为；实行行为吸收预备行为；主行为吸收从行为。吸收关系的前提是，被吸收的行为是吸收行为发展的必经阶段，或者是它的当然结果。

易错提醒

• ❌ 认为继续犯和连续犯都「连续」，可以混用。
  ✅ 继续犯是一个行为在时间上的持续；连续犯是数个各自独立成罪的同种行为。

• ❌ 认为牵连犯一律从一重处断。
  ✅ 刑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有的明确要求数罪并罚，有的规定按某一罪从重处罚。

• ❌ 认为判断罪数，看行为人有几个犯罪念头就行。
  ✅ 通说采犯罪构成标准说，看行为符合几个犯罪构成。

• ❌ 认为法条竞合时一律适用处罚较重的法条。
  ✅ 原则上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只有法律另有规定时才按重法优于轻法。

例题精讲

例题 1（单项选择）

甲在走私货物时，以暴力方法抗拒海关缉私人员的检查。对甲应当：

A. 以走私罪一罪从重处罚
B. 以妨害公务罪一罪定罪处罚
C. 以走私罪和妨害公务罪数罪并罚
D. 按牵连犯从一重处断

答案：C

解析：甲的暴力抗拒缉私与走私之间有牵连关系，但刑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款明文规定，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缉私的，以走私罪和妨害公务罪数罪并罚，C 对。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不再按牵连犯从一重处断。

例题 2（简答示范）

简述牵连犯的特征和处断原则。

答题要点示范：

1. 概念：牵连犯是以实施某一犯罪为目的，其方法行为或者结果行为又触犯其他罪名的犯罪形态。
2. 特征：（1）以实施一个犯罪为目的；（2）有两个以上相对独立的犯罪行为；（3）数个行为之间有牵连关系，即手段与目的或者原因与结果的关系；（4）数个行为触犯不同的罪名。
3. 处断原则：（1）刑法没有特别规定的，一般从一重处断；（2）刑法规定数罪并罚的，如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缉私的走私犯罪，依照规定数罪并罚；（3）刑法规定按某一罪从重处罚等其他处理方式的，依照规定。

点评：特征写四条，处断原则写「一般—例外」两层，并各举一个条文，是简答题的完整答法。

例题 3（论述题提纲示范）

试论继续犯的特征及其在刑法适用中的意义。

答题要点示范：

（一）概念。继续犯是犯罪行为及其所引起的不法状态在一定时间内同时处于持续状态的犯罪，如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窝藏罪。

（二）特征。（1）只有一个犯罪行为，基于一个罪过；（2）侵犯同一客体；（3）犯罪行为与不法状态同时持续，区别于只有不法状态持续的状态犯（如盗窃后持有赃物）；（4）持续一定的时间。

（三）在刑法适用中的意义。（1）罪数上，不论持续多久都只成立一罪，不实行数罪并罚；（2）时效上，追诉期限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第八十九条第一款）；（3）溯及力上，行为持续到新法施行之后的，适用新法；（4）正当防卫上，持续期间不法侵害一直「正在进行」，可以防卫；（5）共同犯罪上，在持续期间明知而加入的，可以成立共同犯罪。

（四）结论。继续犯理论把「一个行为」与「持续的时间」结合起来，关系到定罪、时效、溯及力、防卫和共犯等多个制度，是罪数理论与总论其他制度的连接点。

点评：本题的重心在第（三）层，能列出四五项意义并各配一个条文或者原理，论述就有了厚度；第（二）层中「与状态犯的区别」容易漏写，写上能让论述更完整。

本节小结

• 罪数判断采犯罪构成标准说；罪数形态分实质的一罪、法定的一罪、处断的一罪三大类。
• 继续犯一个行为持续；想象竞合犯一个行为触犯数罪名，从一重处断；结果加重犯适用加重法定刑。
• 结合犯、集合犯是刑法规定的一罪；我国常见「把一罪规定为另一罪的加重情节」。
• 连续犯数个同种行为，按一罪从重或者累计数额；牵连犯一般从一重，刑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吸收犯按吸收之罪处断。
• 想象竞合是事实上的竞合，法条竞合是法条本身的竞合，二者处理原则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