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犯罪的停止形态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刑法学第五章「故意犯罪的停止形态」的五节。故意犯罪从准备到完成要经过一个过程，可能在中途的某一点停下来，停在哪一点、因为什么停下，决定了它是预备、未遂、中止还是既遂，处罚宽严差别很大。

分析刑法案例时，停止形态是需要逐一判断的环节：着手了没有、得逞了没有、停下来是不是出于本人意志。学完后，你应该能用这三个问题定位停止形态，说清各形态的处罚原则，并能就「既遂的标准」这类理论问题写出有层次的论述。

停止形态概述

故意犯罪的停止形态，是故意犯罪在其发生、发展和完成的过程及阶段中，因主客观原因而停止下来的各种犯罪状态，包括犯罪既遂和犯罪的未完成形态（预备、未遂、中止）。

它有两个特征：其一，停止形态是犯罪「停下来」的结局，同一犯罪行为只能出现一种停止形态，彼此不能转化；其二，它只存在于直接故意犯罪中。过失犯罪以法定结果的发生为成立条件，没有结果就不成立犯罪；间接故意对结果持放任态度，结果没有发生时也无所谓「未得逞」，因此二者都不存在预备、未遂和中止。

问题	是 →	否 →
是否已经着手实行？	进入实行阶段，可能是未遂、中止或者既遂	停在预备阶段，可能是预备或者中止
是否齐备了全部构成要件？	既遂	未完成形态
停下来是否出于本人意志？	中止	预备或者未遂

犯罪既遂

犯罪既遂是行为人故意实施的行为已经具备了某种犯罪构成的全部要件。判断既遂，通说采构成要件齐备说，而不是看行为人的犯罪目的是否实现，也不是一律看危害结果是否发生。按照分则对不同犯罪的规定，既遂有四种形态：

形态	既遂标准
结果犯	发生法定的危害结果，如诈骗罪以行为人取得被害人交付的财物为既遂
行为犯	法定的危害行为实施到一定程度，如脱逃罪以脱离监管机关的实际控制为既遂
危险犯	行为造成法定的危险状态，如破坏交通设施罪以足以使交通工具发生倾覆、毁坏危险为既遂
举动犯	行为人一着手实行即告既遂，一般用于煽动性、组织性或者参加性的犯罪

对既遂犯，直接按照分则条文规定的法定刑处罚，总则没有另设处罚原则。

犯罪预备

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是犯罪预备；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犯罪预备的特征有四：主观上为了实行犯罪；客观上实施了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行为；事实上未能着手实行犯罪；未能着手是由于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

两条界限要分清。犯意表示是用口头、书面等方式单纯流露犯罪意图，没有为犯罪创造任何条件，不构成犯罪；犯罪预备则已经有了为犯罪创造条件的客观活动。预备行为与实行行为以「着手」为界：着手是开始实施分则规定的具体犯罪构成要件中的行为，例如抢劫罪开始对被害人使用暴力或者胁迫；着手前准备工具、调查情况、前往现场、诱骗被害人前往等，都是预备行为。

犯罪未遂

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未遂有三个特征：已经着手实行；犯罪未得逞，即没有齐备全部构成要件；未得逞是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遂与预备的区别，关键在是否已经着手。

分类标准	种类	含义
实行行为是否实施终了	实行终了的未遂	行为人已经实施完他认为达到既遂所必需的全部行为，结果没有发生
实行行为是否实施终了	未实行终了的未遂	实行行为还没有实施完毕，就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被迫停止
行为能否达到既遂	能犯未遂	行为有实际可能达到既遂，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得逞
行为能否达到既遂	不能犯未遂	因对事实的认识错误，行为不可能达到既遂，分为对象不能犯和手段不能犯

不能犯未遂与迷信犯、愚昧犯不同。不能犯未遂的行为人对事实有认识错误，所用手段或者所针对的对象在一般人看来具有危险性，依法构成未遂；迷信犯、愚昧犯基于迷信或者极端愚昧，选用的手段按照常识根本不可能造成任何危害，不构成犯罪。

犯罪中止

刑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中止有四个特征：时间性，发生在犯罪过程中，即从预备开始到既遂之前；自动性，行为人认为自己能够完成犯罪，而出于本人意志放弃，这是中止的本质特征；客观性，有放弃犯罪或者防止结果发生的实际行动；有效性，彻底放弃了犯罪，或者有效防止了既遂结果的发生。

中止与预备、未遂的根本区别在于停止的原因：中止是「能达目的而不欲」，预备和未遂是「欲达目的而不能」。按发生的阶段，中止分为预备阶段的中止和实行阶段的中止；按行为方式，分为消极中止（停止不再实施）和积极中止（实行终了后积极采取措施防止结果）。

易错提醒

• ❌ 认为迷信犯是一种手段不能犯的未遂。
  ✅ 迷信犯的手段按常识根本不可能造成危害，不构成犯罪；不能犯未遂则构成犯罪。

• ❌ 认为预备犯和未遂犯的从宽幅度一样。
  ✅ 预备犯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未遂犯只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刑法没有规定免除。

• ❌ 认为犯罪既遂就是行为人的犯罪目的实现了。
  ✅ 既遂看是否齐备分则规定的全部构成要件，目的没有实现也可能已经既遂。

• ❌ 认为停止形态只指未完成的犯罪，既遂不属于停止形态。
  ✅ 停止形态包括犯罪既遂这一完成形态，以及预备、未遂、中止三种未完成形态。

例题精讲

例题 1（多项选择）

关于犯罪未遂的分类，下列说法正确的有：

A. 实行终了的未遂与未实行终了的未遂，以实行行为是否实施完毕为区分标准
B. 不能犯未遂分为对象不能犯和手段不能犯
C. 迷信犯属于手段不能犯的未遂
D. 区分能犯未遂与不能犯未遂，对量刑有参考意义

答案：ABD

解析：A、B 是两种分类的标准和内容。迷信犯不构成犯罪，C 错。能犯未遂离既遂更近、危险更大，量刑时一般比不能犯未遂重，D 对。

例题 2（简答示范）

简述犯罪预备的特征及其与犯意表示的区别。

答题要点示范：

1. 犯罪预备的特征：（1）主观上为了实行犯罪；（2）客观上实施了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预备行为；（3）事实上未能着手实行犯罪；（4）未能着手是由于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
2. 与犯意表示的区别：（1）客观表现不同：犯意表示只是用口头、书面等方式单纯流露犯罪意图；犯罪预备已经实施了为犯罪创造条件的行为。（2）社会危害性不同：犯意表示还没有对客体形成现实威胁；犯罪预备使犯罪的实现成为可能。（3）法律后果不同：犯意表示不构成犯罪；犯罪预备构成犯罪，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刑法第二十二条）。

点评：先写特征、再写区别，区别按「表现—危害—后果」三条对照，层次清楚。

例题 3（论述题提纲示范）

试论犯罪既遂的判断标准。

答题要点示范：

（一）概念。犯罪既遂是行为人故意实施的行为已经具备了某种犯罪构成的全部要件。

（二）几种学说。结果说以发生行为人预期的结果为既遂；目的说以犯罪目的实现为既遂；构成要件说以行为齐备分则规定的全部构成要件为既遂。前两说在许多犯罪中无法说明既遂，例如危险犯并不要求实害结果。

（三）通说及理由。我国通说采构成要件齐备说：它以法律规定为准，符合罪刑法定原则；能够统一说明各类犯罪的既遂；也使既遂与未遂、中止的界限清楚。

（四）既遂的形态。按分则规定的不同，分为结果犯、行为犯、危险犯和举动犯，各有不同的既遂标准。

（五）意义。既遂是故意犯罪的完成形态，是对未完成形态比照处罚的参照系；判断准确与否，直接影响预备犯、未遂犯的认定和处罚。

点评：论述既遂标准，要写出学说比较和选择理由，再落到四种形态；只列四种形态，就成了简答题的写法。

本节小结

• 停止形态是犯罪停下来的结局，一经出现不再转化；只存在于直接故意犯罪中。
• 既遂采构成要件齐备说，有结果犯、行为犯、危险犯、举动犯四种形态。
• 预备：着手前因意志以外的原因停止，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与犯意表示、实行行为划清界限。
• 未遂：着手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不能犯未遂构成犯罪，迷信犯不构成犯罪。
• 中止：时间性、自动性、客观性、有效性；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