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犯罪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刑法学第六章「共同犯罪」的四节。共同犯罪的案件往往涉及多人：有人出主意、有人动手、有人望风、有人中途退出，还可能有人做了计划之外的事，分析时要逐人确定罪名、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责任范围。下文「共同犯罪的概念与成立条件」一部分，对应大纲的「共同犯罪的概念及其构成」。

学完后，你应该能判断几个人是否构成共同犯罪、构成何罪，按作用和分工给每个人定位，适用主犯、从犯、胁从犯、教唆犯的处罚规定，并处理共同犯罪中的未遂、中止和实行过限。

共同犯罪的概念与成立条件

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成立共同犯罪须具备三个条件：

条件	要求	不成立的典型情形
主体	二人以上，都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单位之间、单位与自然人之间也可以构成	利用无责任能力人犯罪（间接正犯），利用者单独负责
客观	有共同的犯罪行为，各人的行为指向同一犯罪、互相配合，与结果之间都有因果关系	各干各的、互不配合
主观	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即彼此有意思联络，认识到是在和他人共同犯罪	共同过失；同时犯；一方超出共同故意的行为（实行过限）；事前无通谋的事后窝藏、包庇、销赃

认定时还要注意：共同犯罪不要求各人的罪名完全相同，但须在共同故意的范围内认定；共同犯罪人中一人超出共同故意实施的其他犯罪，由他本人负责。

共同犯罪的形式

分类标准	种类	含义
能否任意形成	任意共同犯罪	刑法规定一人能单独实施、二人以上共同实施的犯罪
能否任意形成	必要共同犯罪	刑法规定只能由二人以上共同实施的犯罪，包括对向犯、聚众共同犯罪和集团共同犯罪
共同故意形成的时间	事前通谋的共同犯罪	着手实行之前就形成共同故意
共同故意形成的时间	事前无通谋的共同犯罪	在着手实行时或者实行过程中形成共同故意
有无分工	简单共同犯罪	各共同犯罪人都直接实行犯罪
有无分工	复杂共同犯罪	有组织、教唆、帮助、实行的分工
有无组织形式	一般共同犯罪	没有特殊组织形式，事后即解散
有无组织形式	特殊共同犯罪（犯罪集团）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

犯罪集团的特征是：三人以上；为了共同实施犯罪；有较为固定的组织形式和首要分子。临时纠合、事毕即散的，即使多次作案，也不是犯罪集团。

共同犯罪人的种类及其刑事责任

我国刑法以作用为主、兼顾分工，把共同犯罪人分为主犯、从犯、胁从犯，另规定了教唆犯。

主犯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主犯包括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和其他起主要作用的犯罪分子。处罚上，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其他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是指在集团犯罪计划范围内、由集团成员实施的全部犯罪；集团成员超出集团犯罪计划、自行实施的犯罪，首要分子不负责。第九十七条规定，首要分子是在犯罪集团或者聚众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

从犯与胁从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从犯分两种：起次要作用的实行犯，以及起辅助作用的帮助犯，如提供工具、指示目标、望风、排除障碍等。

第二十八条：对于被胁迫参加犯罪的，应当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胁从犯是在他人的暴力、威胁下被迫参加犯罪的人，但仍有一定的意志自由；完全丧失意志自由的，不构成犯罪。被胁迫参加后转而积极主动、起了主要作用的，应按其实际作用认定为主犯或者从犯，不再是胁从犯。

教唆犯

教唆犯是故意引起他人犯罪决意的人。成立条件有二：客观上实施了教唆行为，即用劝说、利诱、授意、怂恿、收买、威胁等方法，使原本没有犯罪意图的人产生犯罪决意；主观上有教唆的故意。被教唆的对象须是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教唆无责任能力人的，是间接正犯。对已有犯罪决意的人提供帮助的，是帮助犯而不是教唆犯。

第二十九条规定了三种处罚：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教唆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被教唆的人没有犯被教唆的罪的，对于教唆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共同犯罪与犯罪的停止形态

预备与未遂：共同犯罪人共同着手前因意志以外的原因停止的，都是预备；着手后未得逞的，都是未遂。共同实行犯罪的，适用「部分实行全部责任」：只要有一人的行为导致结果发生，全体共同犯罪人都是既遂，不论自己是否亲手得逞。

中止：共同犯罪中个别人要成立中止，不仅要自己放弃，还要阻止其他共同犯罪人继续实行，或者有效防止结果发生；仅仅自己退出、却没有阻止他人完成犯罪的，与其他人一起承担既遂的责任。个别人有效阻止了结果的，他成立中止，其他没有自动放弃的人成立未遂或者预备。

易错提醒

• ❌ 认为二人以上共同过失造成事故，也构成共同犯罪。
  ✅ 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构成犯罪的分别处罚。

• ❌ 认为教唆犯只是出主意的人，一律按从犯处罚。
  ✅ 教唆犯按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起意并促成犯罪的往往是主犯。

• ❌ 认为主犯就是首要分子。
  ✅ 主犯包括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和其他起主要作用的人；首要分子也可能出现在聚众犯罪中。

• ❌ 认为亲手实行犯罪的人一定是主犯。
  ✅ 主犯、从犯按所起的作用划分，起次要作用的实行犯同样是从犯。

例题精讲

例题 1（多项选择）

关于共同犯罪的形式，下列说法正确的有：

A. 犯罪集团属于特殊的共同犯罪
B. 复杂共同犯罪中，各共同犯罪人都直接实行犯罪
C. 事前无通谋的共同犯罪，是在着手实行时或者实行过程中形成共同故意
D. 必要共同犯罪是刑法规定只能由二人以上共同实施的犯罪

答案：ACD

解析：各共同犯罪人都直接实行犯罪的是简单共同犯罪；复杂共同犯罪有组织、教唆、帮助、实行的分工，B 错。A、C、D 都符合通说。

例题 2（简答示范）

简述从犯的种类及其刑事责任。

答题要点示范：

1. 概念：从犯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犯罪分子（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
2. 种类：（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的实行犯，即直接实施了犯罪构成要件的行为，但在犯罪中的作用、对结果的影响较小；（2）起辅助作用的帮助犯，即不直接实行犯罪，而是为实行犯提供工具、指示目标、望风、排除障碍等。
3. 刑事责任：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是从轻、减轻还是免除，要结合其参与程度、作用大小、犯罪情节确定。
4. 认定要点：从犯是按作用划分的，与是否亲手实行没有必然联系；认定时要把全案各共同犯罪人的作用放在一起比较。

点评：「种类」一问要写出两种从犯各自的特点，「刑事责任」一问要写准「应当」二字。

例题 3（案例分析示范）

案情：甲与丙有仇，多次劝说原本没有犯意的乙去「教训」丙，并许诺事后给乙一笔钱。乙答应后，又找来丁帮忙。某晚，丁在丙家附近望风，乙进屋用铁棍击打丙，致丙重伤昏迷。离开前，乙看到桌上放着一部新手机，价值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便顺手拿走，事先没有和甲、丁商量过。

设问：（1）甲、乙、丁是否构成共同犯罪？构成何罪？（2）三人分别属于哪类共同犯罪人？如何处罚？（3）甲、丁对乙拿走手机的行为是否负责？

答题要点示范：

（1）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共同犯罪。三人有伤害丙的共同故意，甲教唆、乙实行、丁帮助，行为相互配合，共同造成丙重伤的结果。依据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认定。

（2）甲是教唆犯，依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按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他起意、收买并促成犯罪，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乙直接实行伤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据第二十六条第四款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丁望风，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据第二十七条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3）不负责。乙拿走手机是临时起意，超出了三人共同故意的范围，属于实行过限，由乙一人负责。丙当时已经昏迷，乙是趁其不知不觉拿走财物，应以盗窃罪与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甲、丁只对共同故意范围内的伤害结果负责。

点评：共同犯罪的案例题按「是否共犯—何罪—各人定位—过限与否」的顺序写，每个人的定位都要配上条文；第（3）问的关键词是「超出共同故意的范围」。

本节小结

• 共同犯罪须二人以上、有共同行为和共同故意；共同过失、同时犯、实行过限、事前无通谋的事后帮助都不成立共同犯罪。
• 形式有任意与必要、事前通谋与事前无通谋、简单与复杂、一般与特殊（犯罪集团）四种分类。
• 主犯：首要分子按集团计划内的全部罪行处罚，其他主犯按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胁从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 教唆犯按作用处罚；教唆未成年人应当从重；被教唆人没有犯被教唆之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部分实行全部责任；个别人成立中止，须有效阻止他人或者防止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