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责任与刑罚的种类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刑法学第八章「刑事责任」和第九章「刑罚概述」。大纲第八章的「刑事责任的根据和解决方式」在下文「刑事责任」部分讲，第九章的「刑罚的概念和目的」「刑罚的种类和体系」分别在「刑罚的概念与目的」和主刑、死刑、附加刑各部分讲。犯罪论回答「是不是犯罪」，这两章开始回答「犯了罪要承担什么后果」。刑罚目的、死刑限制这类问题适合写成论述；主刑、附加刑的期限、执行和适用对象数字多、细节多，要逐项记牢。

学完后，你应该能说清刑事责任与犯罪、刑罚的关系，分层论述特殊预防与一般预防，准确记住各刑种的期限和执行机关，并掌握死刑、死缓、剥夺政治权利的特殊规则。

刑事责任

概念与地位

刑事责任，是指犯罪人因实施犯罪行为而应当承担的、由国家审判机关依照刑事法律所确定的否定性法律评价。它的特征是：具有强制性和严厉性；只能由犯罪人本人承担，具有专属性；由国家审判机关依法确定。

在刑法中，刑事责任是连接犯罪与刑罚的中间环节：犯罪是刑事责任的前提，刑罚是实现刑事责任的主要方式。在刑法理论上，它与犯罪论、刑罚论共同构成刑法学的基本体系。

根据与解决方式

追究刑事责任的根据，可以从两个层面理解：哲学根据是行为人在具有相对意志自由的情况下选择了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学根据是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犯罪构成——这是追究刑事责任的唯一法律根据。

解决方式	含义	例子
定罪判刑	作有罪宣告并判处刑罚	绝大多数刑事案件
定罪免刑	作有罪宣告但免予刑事处罚，可以适用非刑罚处理方法	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情形
消灭处理	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因法定事由归于消灭	超过追诉时效、经特赦免除刑罚、犯罪嫌疑人死亡
转移处理	刑事责任由我国司法机关以外的途径解决	享有外交特权和豁免权的外国人的刑事责任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刑罚的概念与目的

刑罚是刑法规定的、由国家审判机关依法对犯罪人适用的、剥夺或者限制其某种权益的最严厉的强制方法。它与民事制裁、行政处罚等其他法律制裁的区别在于：严厉程度不同，刑罚可以剥夺自由乃至生命；适用对象不同，只适用于犯罪人；适用机关和程序不同，只能由人民法院依照刑事诉讼程序判处；法律依据不同，只能依据刑法。

关于刑罚的目的，报应观念强调刑罚是对已然之罪的回应，罪有应得；我国通说认为刑罚的目的是预防犯罪，包括两个方面：

• 特殊预防：通过对犯罪人适用和执行刑罚，防止他本人再次犯罪，主要途径是剥夺或者限制其再犯能力、教育改造。
• 一般预防：通过制定、适用和执行刑罚，威慑、警戒社会上可能犯罪的人，同时教育公民、安抚被害人，防止社会上的其他人犯罪。

二者相互依存：对犯罪人适用刑罚本身就会对社会产生警示作用；在立法、裁量、执行的不同阶段，二者的侧重点有所不同，量刑主要依据犯罪的社会危害性和犯罪人的人身危险性，不能为了一般预防而对个别犯罪人加重刑罚。

主刑

我国刑罚体系由主刑和附加刑组成，主刑只能独立适用，附加刑既可以附加适用，也可以独立适用。刑罚体系的特点是：轻重有序、宽严相济，以自由刑为中心，保留并严格限制死刑。

主刑	期限	执行	先行羁押的折抵
管制	三个月以上二年以下；数罪并罚不超过三年	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可以同时适用禁止令；劳动中应当同工同酬	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拘役	一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数罪并罚不超过一年	由公安机关就近执行；每月可以回家一天至两天；参加劳动的可以酌量发给报酬	一日折抵一日
有期徒刑	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除外	在监狱或者其他执行场所执行，有劳动能力的应当参加劳动、接受教育改造	一日折抵一日
无期徒刑	剥夺终身自由	同有期徒刑；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死刑	包括立即执行和缓期二年执行	采用枪决或者注射等方法执行	—

管制的禁止令，是判处管制时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违反禁止令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处罚。

死刑及其限制

我国对死刑的态度是保留死刑、严格控制和慎重适用。限制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1. 适用条件：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第四十八条第一款）。
2. 适用对象：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但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第四十九条）。
3. 核准程序：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缓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4. 死缓制度：对应当判处死刑、但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缓期间的处理（第五十条第一款）：没有故意犯罪的，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确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故意犯罪而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第五十条第二款还规定，对被判处死缓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缓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死缓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缓期满之日起计算。

附加刑

罚金

罚金是人民法院判处犯罪分子向国家缴纳一定数额金钱的刑罚方法，数额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分则规定的适用方式有单处、选处、并处、并处或者单处几种。执行上，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不能全部缴纳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剥夺政治权利

剥夺的是四项权利：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事项	规定
应当附加	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剥夺终身）
可以附加	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
独立适用	依照分则的规定
一般期限	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管制附加	期限与管制相等，同时执行
死缓、无期减为有期徒刑时	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起算与效力	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计算；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没收财产与驱逐出境

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没收财产以前犯罪分子所负的正当债务，需要以没收的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驱逐出境是强迫犯罪的外国人离开我国国（边）境的刑罚方法，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第三十五条）。

非刑罚处理方法

第三十七条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此外，第三十六条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从业禁止（第三十七条之一）：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违反的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罚，情节严重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论处；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禁止或者限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

易错提醒

• ❌ 认为刑罚的目的就是对犯罪人进行报应。
  ✅ 我国通说以预防犯罪为刑罚目的，包括特殊预防和一般预防；报应观念只说明刑罚要与罪行相当。

• ❌ 认为附加刑只能附加在主刑之后适用。
  ✅ 第三十四条规定附加刑也可以独立适用，分则中有单处罚金、单处剥夺政治权利的规定。

• ❌ 认为有期徒刑无论如何不能超过十五年。
  ✅ 死缓减为有期徒刑（第五十条）和数罪并罚（第六十九条）时，可以超过十五年。

• ❌ 认为附加剥夺政治权利，要等主刑执行完毕才开始产生效力。
  ✅ 刑期从主刑执行完毕或者假释之日起计算，但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例题精讲

例题 1（多项选择）

关于刑罚与其他法律制裁的区别，下列说法正确的有：

A. 刑罚只能由人民法院依照刑事诉讼程序适用
B. 刑罚只适用于犯罪人
C. 刑罚是最严厉的法律制裁方法
D. 行政拘留是一种较轻的刑罚

答案：ABC

解析：A、B、C 分别从适用机关和程序、适用对象、严厉程度说明了区别。行政拘留是行政处罚，不是刑罚，D 错。

例题 2（论述题提纲示范）

试论刑罚目的中特殊预防与一般预防的关系。

答题要点示范：

（一）刑罚的目的。我国通说认为，刑罚的目的是预防犯罪，包括特殊预防和一般预防。

（二）特殊预防。针对已经犯罪的人，通过适用和执行刑罚，剥夺或者限制其再犯能力，并通过教育改造使其不再犯罪。刑法中的累犯从重、缓刑和假释的「没有再犯罪的危险」要求，都体现了对人身危险性的考量。

（三）一般预防。针对社会上可能犯罪的人，通过制定、适用和执行刑罚，产生威慑和警示作用，同时增强公民的法治观念、安抚被害人。刑法把犯罪和刑罚明文规定下来，本身就对社会具有警示作用。

（四）二者的关系。一是统一：对犯罪人适用刑罚，同时实现两种预防，二者不可分割。二是有侧重：立法上侧重一般预防，量刑和行刑阶段更多考虑特殊预防。三是有界限：一般预防不能突破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不能为了「杀一儆百」而对个别犯罪人加重处罚。

（五）结论。正确处理两种预防的关系，才能在惩罚犯罪的同时实现刑罚的教育功能和社会效果。

点评：第（四）层「统一—侧重—界限」是这道题的核心，第三点把刑罚目的与罪责刑相适应原则联系起来，能体现论证深度。

例题 3（简答示范）

简述我国刑法对死刑适用的限制。

答题要点示范：

1. 适用条件限制：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第四十八条第一款）。
2. 适用对象限制：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审判时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审判时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第四十九条）。
3. 核准程序限制：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死刑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4. 执行制度限制：设立死缓制度，对应当判处死刑但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5. 立法上的限制：刑法修正案（八）（九）先后取消了一批罪名的死刑，分则中可以判处死刑的罪名逐步减少。

点评：按「条件—对象—程序—制度—立法」五个方面写，每条配条文序号，既全面又有依据。

本节小结

• 刑事责任是连接犯罪与刑罚的纽带，犯罪构成是追究刑事责任的唯一法律根据；解决方式有定罪判刑、定罪免刑、消灭处理、转移处理。
• 刑罚目的是预防犯罪，特殊预防针对犯罪人本人，一般预防针对社会上的其他人。
• 主刑五种：管制（三个月至二年，社区矫正，可附禁止令）、拘役（一个月至六个月）、有期徒刑（六个月至十五年）、无期徒刑、死刑。
• 死刑适用有条件、对象、程序、死缓四重限制；死缓期间故意犯罪而未执行死刑的，期间重新计算。
• 附加刑四种：罚金、剥夺政治权利、没收财产、驱逐出境；非刑罚处理方法见第三十七条，另有三至五年的从业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