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概念、犯罪构成与犯罪客观方面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刑法学第二章「犯罪概念」两节和第三章「犯罪构成」的前三节：犯罪构成概述、犯罪客体、犯罪客观方面。它是整个犯罪论的地基：后面判断正当防卫、停止形态、共同犯罪、罪数，都要回到「行为是否符合犯罪构成」这个问题上。

但书的含义、犯罪构成的分类、不作为的义务来源和因果关系的判断，细节多，适合用选择题检验；「犯罪概念与犯罪构成的关系」「刑法中的因果关系」「犯罪客体与犯罪对象」这类问题适合写成简答或论述，建议准备成段的答案。学完后，你应该能用四要件框架分析一个行为，并能对介入因素等特殊情形判断因果关系。

犯罪的定义

定义的类型

各国刑法和学说对犯罪的定义大体有三类：形式定义只从法律特征下定义，即违反刑法、应受刑罚处罚的行为；实质定义揭示犯罪的社会本质，如说犯罪是严重危害社会的行为；混合定义把两者结合起来。不同的定义反映不同的犯罪观：形式定义强调法律规定、与罪刑法定联系紧密，实质定义强调犯罪的社会属性。

我国刑法第十三条

第十三条规定：「一切危害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安全，分裂国家、颠覆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权和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破坏社会秩序和经济秩序，侵犯国有财产或者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侵犯公民私人所有的财产，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其他危害社会的行为，依照法律应当受刑罚处罚的，都是犯罪，但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

它既写了犯罪的社会危害本质，又写了「依照法律应当受刑罚处罚」的法律特征，属于混合定义，是区分罪与非罪的总标准。

末尾的「但书」把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行为排除在犯罪之外。要注意它与第三十七条的区别：但书针对的行为不认为是犯罪；第三十七条针对的是已经构成犯罪、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人，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前者是「无罪」，后者是「有罪免刑」。

犯罪的基本特征

特征	含义	地位
严重的社会危害性	行为对刑法保护的社会关系造成或者可能造成严重损害	本质特征，是其他两个特征的基础
刑事违法性	行为违反刑法的规定	法律特征，社会危害性在法律上的表现
应受刑罚惩罚性	行为依法应当受到刑罚处罚	法律后果上的特征

三个特征缺一不可、相互联系。一个行为有社会危害性，但刑法没有规定为犯罪，或者危害没有达到应受刑罚处罚的程度，都不是犯罪。

犯罪构成概述

犯罪构成，是我国刑法规定的、决定某一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及其程度、为该行为构成犯罪所必需的一切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的有机统一。它与犯罪概念的关系是：犯罪概念回答「什么是犯罪、犯罪有哪些基本特征」，是总标准；犯罪构成回答「成立犯罪需要具备哪些要件」，是犯罪概念的具体化，是认定犯罪的具体标准。

我国通行的犯罪构成共同要件有四个：犯罪客体、犯罪客观方面、犯罪主体、犯罪主观方面。它的意义在于为区分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一罪与数罪、重罪与轻罪提供法律标准。

分类标准	种类	含义
按形态	基本的犯罪构成	分则条文对单独犯的既遂状态规定的犯罪构成
按形态	修正的犯罪构成	以基本构成为前提，根据预备、未遂、中止或者共同犯罪等形态作了修改的犯罪构成
按危害程度	标准（普通）的犯罪构成	分则对具有通常危害程度的行为规定的犯罪构成
按危害程度	派生的犯罪构成	以标准构成为基础，因危害程度加重或者减轻而派生出的构成，分加重的和减轻的两种

犯罪客体

犯罪客体是我国刑法所保护、为犯罪行为所侵犯的社会关系。分则条文对客体的体现方式不一：有的直接写明（如侵犯通信自由），有的通过犯罪对象或者行为方式间接体现。

客体分三个层次：一般客体是一切犯罪共同侵犯的社会关系整体；同类客体是某一类犯罪共同侵犯的社会关系，分则十章就是按同类客体划分的；直接客体是某一具体犯罪直接侵犯的社会关系，决定犯罪的性质。直接客体又有简单客体与复杂客体之分，复杂客体中可以再区分主要客体与次要客体。

犯罪对象是犯罪行为直接作用的具体的人或者物。客体与对象的联系在于：犯罪行为通过作用于对象来侵犯客体。二者的区别，下面例题 2 会分条写出。

犯罪客观方面

危害行为

危害行为是在人的意识和意志支配下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身体动静。它有三个特征：有体性（表现为身体的举动或者静止）、有意性（受意识和意志支配）、有害性。梦游中的举动、单纯的反射动作、在身体受到不可抗拒的强制下的动作，都缺少有意性，不是刑法上的危害行为。

危害行为分为作为和不作为。不作为是行为人负有实施某种积极行为的特定义务，能够履行而不履行的行为。成立不作为犯罪须同时具备：负有特定的作为义务；有履行义务的可能；不履行造成或者可能造成危害结果。作为义务的来源，通行教材列为四类：法律明文规定的义务、职务或者业务上要求的义务、法律行为引起的义务、先行行为引起的义务。

不作为犯又分两种：纯正不作为犯是刑法规定只能由不作为构成的犯罪；不纯正不作为犯是以不作为的方式实施通常由作为实施的犯罪。

危害结果

危害结果是危害行为对刑法所保护的社会关系造成的损害。狭义的危害结果，是作为构成要件的结果，主要指结果犯中法定的实害结果；广义的危害结果，还包括构成要件以外、影响量刑的其他结果。危害结果的意义在于：在结果犯中它是成立犯罪或者犯罪既遂的标志，在其他犯罪中往往是量刑的重要情节。

刑法中的因果关系

刑法中的因果关系，是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它是行为人对危害结果承担刑事责任的客观基础，但不是全部：有因果关系，还须行为人对结果有故意或者过失，才承担刑事责任。

大纲列出的特点有四个：客观性（不以人的认识为转移）、相对性（从普遍联系中抽出一对现象来考察）、必然性（行为中包含着产生结果的内在根据）、复杂性（多因一果、一因多果都很常见）。不作为同样可以成为结果的原因：行为人本应阻止、也能阻止结果而没有阻止。

认定特殊情形下的因果关系，重点看介入因素：介入的是被害人在紧迫危险下的正常反应、医护人员的正常救治等，一般不中断因果关系；介入的是异常的、独立足以造成结果的第三人行为或者自然事件，则可能中断原行为与最终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

犯罪的时间、地点、方法

对大多数犯罪来说，时间、地点、方法不影响成立，只影响量刑；但刑法对少数犯罪明确把它们规定为构成要件，比如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要求在禁渔区、禁渔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

易错提醒

• ❌ 认为行为没有造成实际损害，就不可能构成犯罪。
  ✅ 只有结果犯以法定结果为成立或者既遂条件；行为犯、危险犯不要求发生实害结果。

• ❌ 认为行为与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就一定要对结果负刑事责任。
  ✅ 因果关系只是承担责任的客观基础，还要看行为人对结果有没有故意或者过失。

• ❌ 认为犯罪构成就是案件中的全部事实。
  ✅ 犯罪构成只包括刑法规定、对成立犯罪必不可少的事实；其他情节影响量刑，不是构成要件。

• ❌ 认为刑法中的因果关系都是「一个原因引起一个结果」。
  ✅ 多因一果、一因多果都很常见，这正是因果关系复杂性的表现。

例题精讲

例题 1（多项选择）

关于危害结果，下列说法正确的有：

A. 广义的危害结果包括构成要件结果以外、影响量刑的结果
B. 并非所有犯罪的成立都以发生实害结果为要件
C. 危害结果可以影响量刑
D. 过失犯罪不以发生危害结果为成立条件

答案：ABC

解析：A、B、C 都符合通说。过失犯罪以法定的危害结果发生为成立条件，没有结果就不构成过失犯罪，D 错。

例题 2（简答示范）

简述犯罪客体与犯罪对象的区别。

答题要点示范：

1. 性质不同：犯罪客体是刑法所保护、被犯罪行为侵犯的社会关系；犯罪对象是犯罪行为直接作用的具体的人或者物。
2. 决定犯罪性质的作用不同：直接客体决定犯罪的性质；犯罪对象本身不决定性质，同样以他人财物为对象，可以因侵犯的客体不同而构成不同的犯罪。
3. 是否必备不同：犯罪客体是一切犯罪的必备要件；犯罪对象不是，有的犯罪没有犯罪对象，如偷越国（边）境罪。
4. 是否必然受损不同：任何犯罪都使客体受到侵害；犯罪对象却不一定受到损害，如盗窃的财物可能完好无损。
5. 在分类中的作用不同：犯罪客体是犯罪分类的基础，分则按同类客体分章；犯罪对象不是分类的依据。

点评：区别题按「性质—作用—必备性—受损—分类」逐条写，每条都用「客体……；对象……」的对照句式，阅卷时一目了然。

例题 3（论述题提纲示范）

试论刑法中的因果关系及其在刑事责任中的地位。

答题要点示范：

（一）概念。刑法中的因果关系是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客观联系。

（二）地位。它属于犯罪客观方面的内容；在结果犯中，行为与法定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是成立犯罪或者犯罪既遂的必要条件。

（三）特点。客观性、相对性、必然性、复杂性，复杂性表现为多因一果、一因多果；不作为也可以与结果有因果关系。

（四）认定。介入因素是否中断因果关系，要看介入因素是否异常、对结果的作用大小以及先行行为本身导致结果的危险程度。

（五）与刑事责任的关系。因果关系是承担刑事责任的客观基础，但有因果关系不等于有刑事责任，还须具备主观罪过；行为人对结果既无故意也无过失的，不负刑事责任。

点评：这道题的关键在第（五）层，写完特点就收尾，会漏掉「因果关系不等于刑事责任」这一层，论证就不完整。

本节小结

• 第十三条是混合定义；但书针对的行为不认为是犯罪，第三十七条针对的是有罪但免予刑事处罚。
• 犯罪的三个特征：社会危害性（本质）、刑事违法性（法律特征）、应受刑罚惩罚性（法律后果）。
• 犯罪构成是犯罪概念的具体化，四要件为客体、客观方面、主体、主观方面；分类有基本与修正、标准与派生。
• 客体分一般、同类、直接三层；客体与对象在性质、作用、必备性等方面不同。
• 不作为须有特定义务、能履行而不履行；因果关系是承担刑事责任的客观基础，介入因素异常时可能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