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化事由：正当防卫与紧急避险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刑法学第四章「正当化事由」的三节。有些行为形式上造成了损害，看起来像犯罪，但因为是在制止不法侵害或者避免正在发生的危险，法律不认为它是犯罪，这就是正当化事由。刑法明文规定的有两种：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

这一章的条件多、界限细，学习时要能结合案情判断「是否成立防卫」「是否过当」「是防卫还是避险」，也要能分点说清成立条件。学完后，你应该能按条件逐项检验一个反击行为，判断它是正当防卫、特别防卫、防卫过当，还是根本不成立防卫，并能说清紧急避险与正当防卫的五点区别。

正当化事由概述

正当化事由是指行为形式上符合某种犯罪的客观要件，但实质上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构成犯罪的情形。通行教材把它分为两类：刑法明文规定的正当防卫、紧急避险；刑法没有明文规定、理论上承认的其他事由，如依照法令的行为、正当业务行为、经被害人承诺的行为、自救行为等。后一类的范围和条件，教材说法不完全一致，掌握「刑法明文规定的只有两种」即可。

正当防卫

概念与五个条件

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条件	要求	不符合时的情形
起因条件	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	侵害并不存在而误以为存在，是假想防卫
时间条件	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即已经开始、尚未结束	侵害尚未开始就先下手，是事前防卫；侵害已经结束还继续加害，是事后防卫
对象条件	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	对无关的第三人造成损害，不成立正当防卫
主观条件	具有防卫意图，为了保护合法权益	互相斗殴、挑拨对方先动手再「防卫」，都缺乏防卫意图
限度条件	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	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是防卫过当

假想防卫不是正当防卫：行为人对侵害事实有认识错误，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有过失的，按过失犯罪处理；没有过失的，按意外事件处理。事前防卫和事后防卫也不是正当防卫，构成犯罪的要依法追究。

特别防卫

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特别防卫的成立条件：一是不法侵害是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一般的抢夺、盗窃不在其内；二是侵害正在进行；三是针对侵害人本人。满足这些条件的，即使造成不法侵害人死亡，也不存在过当问题。

防卫过当及其刑事责任

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防卫过当有两个特征：客观上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重大损害；主观上对过当结果有罪过，通行教材多认为一般是过失，也有观点认为可以是间接故意。

防卫过当不是一个独立的罪名。定罪时按行为人对过当结果的罪过形式和造成的结果，确定为故意伤害罪、过失致人死亡罪等具体罪名，量刑时适用「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判断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要综合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强度、危害程度，以及防卫的时机、手段、强度和损害后果，立足防卫人当时所处的情境判断，不能事后苛求防卫人，也不能只看结果。近年「两高」和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也强调了这些判断思路。

紧急避险

概念与成立条件

刑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紧急避险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一款中关于避免本人危险的规定，不适用于职务上、业务上负有特定责任的人。

条件	要求
起因条件	存在现实的危险，来源可以是自然力、动物的侵袭、人的危害行为、人的生理病理原因等
时间条件	危险正在发生，迫在眉睫
对象条件	损害的是第三者的合法权益
主观条件	具有避险意图
限制条件	不得已，没有其他方法可以避免危险
限度条件	没有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一般要求损害的利益小于所保护的利益
特别例外限制	避免本人危险的规定，不适用于职务上、业务上负有特定责任的人

避险过当

避险过当是紧急避险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和防卫过当一样，它不是独立罪名，按具体犯罪定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紧急避险与正当防卫的异同

二者都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都要求危害正在发生，都是排除犯罪性的事由，超过限度的都要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不同在于：

比较项	正当防卫	紧急避险
危害来源	只能是人的不法侵害	可以是人的行为、自然力、动物等
损害对象	不法侵害人本人	第三者的合法权益
行为限制	不要求「不得已」，有其他办法也可以防卫	必须是不得已，没有其他办法
限度要求	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造成的损害可以大于侵害可能造成的损害	造成的损害必须小于所保护的利益
主体限制	没有特别限制，警察等负有职责的人更应当制止侵害	职务上、业务上负有特定责任的人不能为避免本人危险而避险

易错提醒

• ❌ 认为防卫行为造成的损害只要大于侵害可能造成的损害，就是防卫过当。
  ✅ 防卫过当要求「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重大损害」，两者同时具备。

• ❌ 认为有「防卫过当罪」「避险过当罪」。
  ✅ 二者都不是罪名，按行为构成的具体犯罪定罪。

• ❌ 认为遇到不法侵害时，能逃跑的就必须逃跑，不能防卫。
  ✅ 正当防卫不要求「不得已」；「不得已」是紧急避险的条件。

• ❌ 认为对一切暴力侵害都可以特别防卫。
  ✅ 特别防卫限于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

例题精讲

例题 1（多项选择）

下列关于正当防卫成立条件的说法，正确的有：

A. 必须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
B. 不法侵害必须正在进行
C. 必须是在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制止侵害时才能实施
D. 必须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实施

答案：ABD

解析：正当防卫要求起因、时间、对象、主观、限度五个条件。「没有其他方法」是紧急避险的限制条件，正当防卫没有这一要求，C 不选。

例题 2（简答示范）

简述紧急避险与正当防卫的区别。

答题要点示范：

1. 危害来源不同：正当防卫只针对人的不法侵害；紧急避险的危险可以来自人的行为、自然力、动物等。
2. 损害对象不同：正当防卫损害的是不法侵害人本人；紧急避险损害的是第三者的合法权益。
3. 行为条件不同：紧急避险必须是不得已而为之；正当防卫没有这一限制。
4. 限度不同：紧急避险造成的损害必须小于所保护的利益；正当防卫只要不是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即可，造成的损害可以大于侵害可能造成的损害。
5. 主体限制不同：避免本人危险的紧急避险规定，不适用于职务上、业务上负有特定责任的人；正当防卫没有这一限制。

点评：五点按「来源—对象—条件—限度—主体」的顺序写；先写共同点再写区别也可以，但区别一定要分条。

例题 3（单项选择）

暴雨中，甲为了不让自己停在坡下、价值较低的旧农用三轮车被淹，强行把乙停在坡上的一辆价值高得多的新轿车推下斜坡，腾出位置，轿车翻落严重损毁。甲的行为：

A. 成立紧急避险，不负刑事责任
B. 成立正当防卫
C. 属于避险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D. 属于意外事件

答案：C

解析：甲面对的是自然灾害的危险，可以避险，但为保护价值较低的财物损害了价值高得多的财物，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属于避险过当；构成犯罪的，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暴雨不是不法侵害，B 错；甲是故意推车，不是意外事件。

本节小结

• 刑法明文规定的正当化事由只有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两种。
• 正当防卫五条件：现实的不法侵害、正在进行、针对侵害人本人、具有防卫意图、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
• 特别防卫：对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造成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
• 防卫过当、避险过当都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都不是独立罪名。
• 紧急避险要求不得已、损害小于保护的利益，并且对负有特定职责的人有例外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