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的履行、保全、转让、终止与违约责任

本节导读

这一节讲大纲民法学第十四章「合同通则」的第四至八节：合同订立并生效以后，怎么履行、债务人不配合时债权人怎么保全自己的债权、合同能不能变更和转让、合同关系在什么情况下终止、违约了要承担什么责任。

这部分制度环环相扣：分析一个合同纠纷，往往要先看一方能否拒绝履行（抗辩权），再看另一方能否解除合同，最后算违约金、定金和损失赔偿。学习时要把每个制度的「条件—效果」记准，还要注意几个容易混淆的期限：撤销权一年和五年、解除权一年、提存物五年。

本节按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编写。合同编通则解释自 2023 年 12 月 5 日起施行，在 2025 年版大纲法规截止日（2023 年 5 月 31 日）之后，涉及它的内容，考试口径以当年大纲为准。

合同的履行

一般规则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还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第五百零九条）。合同对有关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五百一十条）。仍不能确定的，适用第五百一十一条：

事项	补充规则
质量	按照强制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的，按照推荐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的，按照行业标准履行；没有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价款或者报酬	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依照规定履行
履行地点	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
履行期限	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履行方式	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履行费用	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因债权人原因增加的履行费用，由债权人负担

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政府价格调整时，按照交付时的价格计价；逾期交付标的物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原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新价格执行；逾期提取标的物或者逾期付款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新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原价格执行（第五百一十三条）。

特别规则

规则	条文	内容
选择之债	第五百一十五条、第五百一十六条	标的有多项而只需履行其中一项的，债务人享有选择权，另有规定、约定或者交易习惯的除外；到期未选择、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选择的，选择权转移至对方；选择通知到达对方时标的确定
连带之债	第五百一十八条至第五百二十一条	连带债务人之间的份额难以确定的，视为份额相同；实际承担债务超过自己份额的连带债务人，有权就超出部分在其他连带债务人未履行的份额范围内向其追偿
向第三人履行	第五百二十二条	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人未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法律规定或者约定第三人可以直接请求履行的，第三人可以请求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
由第三人履行	第五百二十三条	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第三人代为履行	第五百二十四条	第三人对履行该债务具有合法利益的，有权向债权人代为履行，根据债务性质、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只能由债务人履行的除外；债权人接受第三人履行后，其对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提前履行与部分履行	第五百三十条、第五百三十一条	债权人可以拒绝，但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由此给债权人增加的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情势变更	第五百三十三条	合同成立后，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订立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对一方明显不公平的，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可以与对方重新协商；在合理期限内协商不成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司法解释，保证人、提供物的担保的第三人、担保财产的受让人和合法占有人、债务人的近亲属等，属于对履行债务具有合法利益的第三人。

双务合同履行中的抗辩权

抗辩权	条文	适用条件	效果
同时履行抗辩权	第五百二十五条	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	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
先履行抗辩权	第五百二十六条	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	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或者相应的履行请求
不安抗辩权	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五百二十八条	应当先履行的一方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或者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	可以中止履行，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的，应当恢复履行；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

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二款）。

合同的保全

合同的保全是为防止债务人的财产不当减少，法律允许债权人对债务人与第三人的行为行使权利，包括代位权和撤销权。

债权人的代位权

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第五百三十五条）。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相对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人民法院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相对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接受履行后，相应的权利义务终止（第五百三十七条）。

债权人的债权到期前，债务人的债权或者从权利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即将届满或者未及时申报破产债权等情形，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代位请求相对人向债务人履行、向破产管理人申报或者作出其他必要的行为（第五百三十六条）。依司法解释，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请求权，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劳动报酬请求权（超过债务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的部分除外），基本养老保险金等保障基本生活的请求权，属于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权利。

债权人的撤销权

情形	条文	是否要求相对人知情
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	第五百三十八条	不要求
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	第五百三十九条	要求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

两种情形都须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五百四十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的，撤销权消灭（第五百四十一条）；债务人的行为被撤销的，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百四十二条）。

合同的变更和转让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对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四十四条）。

类型	规则
债权转让	根据债权性质不得转让、按照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约定非金钱债权不得转让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约定金钱债权不得转让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五百四十五条）。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转让通知不得撤销，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五百四十六条）。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符合条件的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第五百四十七条至第五百四十九条）
债务转移	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可以催告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同意，债权人未作表示的，视为不同意（第五百五十一条）；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并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
债务加入	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第五百五十二条）
概括转移	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五百五十五条）

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债务已经履行、债务相互抵销、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债权人免除债务、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以及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债权债务终止；合同解除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第五百五十七条）。终止后，当事人还应当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旧物回收等后合同义务（第五百五十八条）。

清偿

清偿就是债务已经履行。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的数项债务种类相同，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另有约定外，由债务人在清偿时指定；债务人未指定的，优先履行已经到期的债务；均到期的，优先履行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最少的债务；均无担保或者担保相等的，优先履行债务人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到期先后履行；到期时间相同的，按照债务比例履行（第五百六十条）。除另有约定外，给付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履行（第五百六十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