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法律行为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民法学第六章「民事法律行为」，这一章共八节，内容较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按自己的意思安排权利义务的工具，合同、遗嘱、决议都是它的具体形态，后面合同编、继承编的很多规则都从这里展开。

学习时抓两条线：一条是「意思表示」，它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要掌握它何时生效、能否撤回、怎么解释；另一条是「效力」，一个行为可能有效、无效、可撤销或者效力未定，每一类都有法定情形和法律后果。几类效力瑕疵容易混淆，学的时候要把条文号和情形一一对上。

概念、特征与分类

概念与特征

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它有三个特征：

1. 以意思表示为核心要素，没有意思表示就没有民事法律行为。
2. 以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为目的，行为人追求的是一定的民事法律后果。
3. 法律后果原则上按行为人的意思发生，这正是它与事实行为（如拾得遗失物、创作作品）的区别，事实行为的后果直接由法律规定。

分类

分类	区分标准	举例或说明
单方、双方和多方行为	成立需要几方的意思表示	单方：立遗嘱、行使撤销权；双方：合同；多方：订立合伙协议；法人依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的决议也能成立民事法律行为
财产行为和身份行为	发生的是财产效果还是身份效果	财产：买卖、赠与；身份：结婚、收养
要式行为和不要式行为	是否必须采用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特定形式	要式：结婚须办理登记；法律没有特别要求的，一般是不要式行为
有偿行为和无偿行为	取得利益是否须支付对价	有偿：买卖；无偿：赠与
主行为和从行为	是否以另一行为的存在为前提	主：设立被担保债权的合同；从：为它设立的保证合同、抵押合同
负担行为和处分行为	是使行为人负担给付义务，还是直接使权利发生、变更或者消灭	负担：订立买卖合同，出卖人由此负担交付义务；处分：转移所有权、设定抵押权、抛弃所有权
有因行为和无因行为	效力是否受原因的影响	多数财产行为是有因行为；票据行为是典型的无因行为
诺成性行为和实践性行为	是否以交付标的物为成立要件	多数合同是诺成的；定金合同自实际交付定金时成立，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独立行为和辅助行为	能否仅凭行为人自己的意思发生效力	辅助行为如法定代理人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实施行为的同意或者追认

意思表示

概念与形式

意思表示是行为人把内心希望发生一定民事法律后果的意思表达于外部的行为。它可以明示，也可以默示。民法典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

生效、撤回与解释

意思表示的类型	生效时间
以对话方式作出	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
以非对话方式作出	到达相对人时生效
以非对话方式作出、采用数据电文形式	相对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的，进入该特定系统时生效；未指定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数据电文进入其系统时生效；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
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	表示完成时生效，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以公告方式作出	公告发布时生效

撤回：行为人可以撤回意思表示，撤回的通知应当在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前或者与意思表示同时到达相对人（第一百四十一条）。意思表示一旦生效，就谈不上撤回了。

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区分两种情形。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前者更看重相对人的信赖，后者更看重表意人的真意。

成立与有效

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第一百三十四条）。成立是事实判断，有效是法律评价。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

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了有效要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三项都满足，行为才有效；缺了哪一项，就要看它落入无效、可撤销还是效力未定。

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而且是当然无效、确定无效，不需要谁去主张。

无效情形	条文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第一百四十四条
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以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的行为，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	第一百四十六条
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但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行为无效的除外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
违背公序良俗的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
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	第一百五十四条

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一百五十六条）。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五十七条）。

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

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已经生效，但因意思表示有瑕疵，撤销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被撤销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可撤销情形	条文	撤销权人
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	第一百四十七条	行为人
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	第一百四十八条	受欺诈方
第三人实施欺诈，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	第一百四十九条	受欺诈方
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	第一百五十条	受胁迫方
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成立时显失公平的	第一百五十一条	受损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