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概述、基本原则与效力范围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刑法学第一章「绪论」的三节：刑法概述、刑法的基本原则、刑法的效力范围。它回答三个问题：刑法是什么样的法律；定罪量刑要守哪几条总原则；一个案件能不能适用我国刑法、适用新法还是旧法。

这些内容在试卷里既可能以选择题出现（判断某一做法体现哪项原则、某一案件是否适用我国刑法），也可能以简答或法条分析出现（如分析刑法第十二条）。学完后，你应该能说出三大原则各自的条文和体现，并能按「属地、属人、保护、普遍管辖」四项原则判断管辖，按「从旧兼从轻」判断溯及力。

刑法概述

刑法的概念、形式与特征

刑法是规定犯罪、刑事责任和刑罚的法律规范的总和。它有三种表现形式：

形式	含义	举例
刑法典	系统规定犯罪与刑罚的法典	1997 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单行刑法	全国人大常委会以决定、补充规定等形式专门规定某类犯罪的规范性文件	1998 年关于惩治骗购外汇、逃汇和非法买卖外汇犯罪的决定
附属刑法	非刑事法律中关于犯罪与刑罚的条款	行政、经济法律中「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类条款

通行教材概括刑法的特征：规定的内容是犯罪、刑事责任和刑罚；保护的社会关系范围最广；强制方法最严厉，可以剥夺自由甚至生命；是其他部门法的保障法，其他法律调整不了的严重违法行为，最后由刑法处理。

刑法的任务、机能与体系

刑法第二条规定了刑法的任务：用刑罚同一切犯罪行为作斗争，保卫国家安全、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保护各类财产和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保障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顺利进行。通行教材把刑法的机能归纳为保护机能（保护法益）、保障机能（保障公民不受国家刑罚权的任意侵害）和规制机能（指引、评价人们的行为）。

刑法典由总则、分则和附则组成，条文之下分款、项。总则规定犯罪、刑事责任和刑罚的一般原理，分则规定各种具体犯罪的罪状和法定刑。

刑法的解释

分类标准	种类	要点
按解释的效力	立法解释	全国人大常委会作出，与法律具有同等效力
按解释的效力	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对审判、检察工作有普遍约束力
按解释的效力	学理解释	学者、教材所作的解释，没有法律约束力
按解释的方法	文理解释	按条文的字面含义解释
按解释的方法	论理解释	按立法精神解释，包括扩大解释、限制解释、当然解释等

扩大解释是在条文用语可能的含义范围内作较宽的理解；类推解释是把条文没有规定的行为比照最相类似的条文定罪，超出了用语可能的含义。前者在罪刑法定之下可以使用，后者被禁止。

刑法的基本原则

刑法第三条至第五条规定了三项基本原则：

原则	条文	基本内容	立法上的体现
罪刑法定	第三条：法律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依照法律定罪处刑；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不得定罪处刑	罪与刑都由成文法事先规定；规定要明确；禁止类推；禁止不利于行为人的溯及既往	1997 年修订刑法取消了类推制度；分则罪状大多写得具体明确；第十二条采从旧兼从轻
适用刑法人人平等	第四条：对任何人犯罪，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不允许任何人有超越法律的特权	定罪、量刑、行刑上平等对待	刑法条文不因身份、地位设置特权
罪责刑相适应	第五条：刑罚的轻重，应当与犯罪分子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	重罪重罚、轻罪轻罚；既看罪行轻重，也看人身危险性	总则对预备、未遂、中止规定了不同的从宽幅度；分则按情节轻重分设几个量刑档次

罪刑法定原则的意义在于限制国家刑罚权、保障公民的自由；平等原则强调同样的犯罪受同样的追究；罪责刑相适应原则要求刑罚既不畸轻也不畸重。三项原则共同指导定罪、量刑和行刑。

刑法的空间效力

空间效力解决「在哪里犯罪、谁犯罪，可以适用我国刑法」。确立空间效力的学理根据有四项原则，我国刑法以属地原则为基础，兼采其他三项。

原则	条文	规则要点
属地原则	第六条	在我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在我国船舶或者航空器内犯罪的，也适用本法；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我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我国领域内犯罪
属人原则	第七条	我国公民在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但按本法规定的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可以不予追究；国家工作人员和军人在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
保护原则	第八条	外国人在领域外对我国国家或者公民犯罪，按本法规定的最低刑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可以适用本法，但按照犯罪地的法律不受处罚的除外
普遍管辖原则	第九条	对于我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所规定的罪行，我国在所承担条约义务的范围内行使刑事管辖权的，适用本法

属地原则下的「法律有特别规定」主要有：享有外交特权和豁免权的外国人的刑事责任，通过外交途径解决（第十一条）；民族自治地方不能全部适用刑法的，可以由自治区或者省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定变通或者补充规定，报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施行（第九十条）；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规定的情形。

第十条规定了对外国刑事判决的态度：凡在我国领域外犯罪，依照本法应当负刑事责任的，虽然经过外国审判，仍然可以依照本法追究，但在外国已经受过刑罚处罚的，可以免除或者减轻处罚。

刑法的时间效力

生效、失效与溯及力

现行刑法于 1997 年 3 月 14 日修订、1997 年 10 月 1 日起施行，此后由全国人大常委会以修正案方式多次修改。刑法的失效有明示废止和因条件消失而自然失效两种。

溯及力是指新法对它生效以前未经审判或者判决尚未确定的行为是否适用。刑法第十二条采用「从旧兼从轻」：原则上适用行为时的法律，但新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新法。

第十二条的四种情形

行为时的法律	审判时的法律	适用
不认为是犯罪	认为是犯罪	适用行为时的法律，不追究
认为是犯罪	不认为是犯罪	适用新法，不追究
认为是犯罪	认为是犯罪，处刑较重	适用行为时的法律
认为是犯罪	认为是犯罪，处刑较轻	适用新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易错提醒

• ❌ 认为罪刑法定原则禁止一切扩大解释。
  ✅ 被禁止的是类推解释；在用语可能含义范围内的扩大解释可以使用。

• ❌ 认为我国公民在国外犯罪，只要最高刑三年以下就一律不追究。
  ✅ 第七条写的是「可以不予追究」，不是「不得追究」；国家工作人员和军人则没有这一例外。

• ❌ 认为在外国已经受过刑罚处罚的，我国就不能再追究。
  ✅ 仍然可以依照我国刑法追究，只是可以免除或者减轻处罚。

• ❌ 把「从旧兼从轻」理解为「一律适用较轻的那部法律」。
  ✅ 行为时不认为是犯罪的，即使新法认为是犯罪也不追究；先看行为时是否为罪，再比轻重。

例题精讲

例题 1（多项选择）

下列各项中，属于罪刑法定原则要求的有：

A. 犯罪和刑罚由成文法事先规定
B. 禁止类推解释
C. 禁止不利于行为人的溯及既往
D. 法官可以比照最相类似的条文定罪

答案：ABC

解析：罪刑法定要求法定化、明确化，禁止类推，禁止不利于行为人的溯及既往。D 正是类推定罪，1997 年修订刑法已经取消了类推制度，不选。

例题 2（法条分析示范）

刑法第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但是按本法规定的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可以不予追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作人员和军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请分析：（1）本条体现了哪一项空间效力原则？（2）第一款的但书怎样理解？（3）第二款与第一款是什么关系？

答题要点示范：

1. 本条体现属人原则：以行为人的国籍为标准，我国公民在领域外犯罪的，原则上适用我国刑法。
2. 但书是对一般公民的例外：按我国刑法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轻罪，「可以」不予追究，是否追究由司法机关裁量，并非一律不追究。
3. 第二款是特别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和军人在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一律适用本法，不受第一款但书「最高刑三年以下可以不予追究」的限制，体现了对这两类特殊身份人员的严格要求。

点评：法条分析先点明条文体现的原则，再逐句解释关键词（「可以」与「应当」的区别），最后说清条文各款之间的关系。

本节小结

• 刑法的形式有刑法典、单行刑法、附属刑法；有权解释包括立法解释和司法解释，类推解释被禁止。
• 三大原则：罪刑法定（第三条）、适用刑法人人平等（第四条）、罪责刑相适应（第五条）。
• 空间效力以属地原则为基础，兼采属人、保护、普遍管辖原则；行为或结果有一项在我国领域内，就是在领域内犯罪。
• 时间效力采从旧兼从轻：行为时不为罪的不追究；新法不为罪或处刑较轻的适用新法；已生效的判决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