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法律制度

本节导读

这一节对应大纲中国法律史编第二章「秦代法律制度」和第三章「汉代法律制度」。秦代奉行法家思想，以严刑峻法著称；汉代吸取秦亡的教训，从约法省刑走向「德主刑辅」，法律开始儒家化。

这两章的考点非常密集：秦律的法律形式和定罪原则、《九章律》增加的三篇、废肉刑的具体改法、春秋决狱和亲亲得相首匿，都适合出判断、填空、选择和名词解释（常见资料的说法，以当年考试大纲为准）。

秦代法律制度

立法思想与史料

秦代以法家思想为指导，主张「缘法而治」、轻罪重刑。研究秦律的主要史料是 1975 年在湖北云梦睡虎地出土的秦墓竹简，其中有《秦律十八种》《法律答问》《封诊式》等内容。

秦律的法律形式

形式	含义
律	基本的法律规范，如田律、仓律、徭律
令	皇帝发布的命令，效力往往高于律
式	规定办案程式和文书格式的规范，如《封诊式》
法律答问	官方对律文、术语和律意所作的解释，与律文具有同等效力
廷行事	司法机关的判例，可以作为审判的依据

定罪量刑的主要原则

1. 刑事责任能力以身高为标准，而不是以年龄为标准；
2. 区分故意与过失：故意称「端」，过失称「不端」；
3. 盗窃按赃值定罪，赃值越高处罚越重；
4. 共同犯罪和集团犯罪加重处罚；
5. 累犯加重，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加重处罚；
6. 自首可以减轻处罚；
7. 诬告反坐，即诬告他人的，以所诬告的罪名反过来处罚诬告者；
8. 实行连坐，包括家属连坐、什伍连坐和职务连坐。

秦代的刑罚

种类	主要刑名
死刑	弃市、腰斩、车裂、枭首、族刑等
肉刑	黥、劓、斩趾、宫
劳役刑	城旦舂（男犯筑城、女犯舂米）、鬼薪白粲、隶臣妾、司寇等
其他	迁（流放）、髡与耐（耻辱刑）、赀与赎（财产刑）

秦代的司法与诉讼

皇帝掌握最高司法审判权；廷尉是中央司法审判机关；地方设郡、县两级，郡守、县令兼理司法审判。中央的御史大夫和派驻各郡的监御史负责监察。

起诉称为「告」。按睡虎地秦简《法律答问》，杀伤他人或者盗窃他人财物，属于「公室告」，官府应当受理；子女盗窃父母财物，父母擅自杀死、刑伤、髡剃子女或者奴婢，属于「非公室告」，子女控告父母、奴婢控告主人的，官府不予受理，坚持控告的，控告者有罪。审判结束要「读鞫」，即向当事人宣读判决；当事人不服的，可以「乞鞫」，请求重新审理，本人或者他人都可以提出，判决之后才受理。

汉代法律制度

从约法三章到《九章律》

刘邦入关时与百姓「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汉朝建立后，三章之法不足以治理国家，萧何在《法经》六篇的基础上增加户律、兴律、厩律三篇，制定《九章律》。户律管户籍、赋税和婚姻，兴律管徭役征发和城防，厩律管牲畜和驿传。此外还有叔孙通的《傍章律》、张汤的《越宫律》、赵禹的《朝律》，合称「汉律六十篇」。

汉代的法律形式有律、令、科、比。比是比附，即律无正条时比照最相近的律文或者成例来处理。

文景废除肉刑

汉文帝十三年，齐太仓令淳于意的女儿缇萦上书，请求没入为官婢替父赎罪，文帝深受触动，下诏废除肉刑：

原刑罚	文帝改为
黥刑	髡钳城旦舂
劓刑	笞三百
斩左趾	笞五百
斩右趾	弃市

由于笞数太多，受刑人常被打死，斩右趾改为弃市更是加重了刑罚，被批评为「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汉景帝两次减少笞数，并颁布《箠令》，规定刑具的规格、受刑的部位，行刑中途不得换人。文景废肉刑是中国古代刑制由野蛮走向文明的重要一步，为后来封建五刑的确立打下了基础。

法律儒家化的几项制度

制度	内容
春秋决狱	董仲舒倡导，以《春秋》等儒家经典的精神作为断案依据，重视行为人的主观动机，主张「论心定罪」
亲亲得相首匿	汉宣帝时确立：卑幼隐匿尊长的犯罪不追究；尊长隐匿卑幼的，卑幼犯死罪时上请廷尉决定，其余不追究
上请	贵族官僚犯罪，司法官员不得擅自审判，须奏请皇帝裁决
恤刑	对老人、幼童、孕妇等给予减免或宽待
秋冬行刑	依据「天人感应」学说，死刑一般在秋冬执行

汉武帝以后，「德主刑辅」成为正统的立法指导思想，这些制度都体现了儒家伦理对法律的渗透。

易错提醒

• ❌ 认为秦律以年龄确定刑事责任能力。
  ✅ 秦律以身高为标准，汉代以后才逐步以年龄为标准。

• ❌ 把法律答问和廷行事混为一谈。
  ✅ 法律答问是对律文的官方解释，廷行事是判例。

• ❌ 认为汉文帝废肉刑后刑罚都减轻了。
  ✅ 斩右趾改为弃市反而加重；笞数过多也常致人死亡，景帝才进一步改革。

• ❌ 认为宫刑在汉文帝时就被彻底废除。
  ✅ 文帝的改革没有涉及宫刑，宫刑此后仍长期存在。

• ❌ 认为汉初就确立了德主刑辅。
  ✅ 汉初奉行黄老思想、约法省刑；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的主张以后，德主刑辅才成为正统。

例题精讲

例题 1（不定项选择）

下列属于秦代法律形式的是（不定项）：

A. 律
B. 令
C. 廷行事
D. 格

答案：ABC

解析：秦代的法律形式有律、令、式、法律答问、廷行事等。格是唐宋时期的法律形式，D 不选。

例题 2（名词解释示范）

名词解释：上请。

答题要点示范：上请是汉代贵族官僚犯罪享有的一种司法特权，指一定级别的贵族官僚犯罪，司法机关不得擅自审判，必须奏请皇帝裁决，皇帝往往予以减免。上请制度始于汉代，后来发展为魏晋以后的「八议」「请」等特权制度。

点评：定义里要点明「贵族官僚」「不得擅自审判」「奏请皇帝」三个关键词，再交代它的沿革。

例题 3（简答示范）

简述汉代的恤刑原则与秋冬行刑制度。

答题要点示范：

1. 恤刑：对年老、年幼、怀孕、残疾等人犯罪，给予减免刑罚或在关押、审讯上给予宽待，如关押时不戴刑具。它体现了儒家「矜老恤幼」的思想。
2. 秋冬行刑：依据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学说，认为春夏是万物生长的季节，秋冬是肃杀的季节，因此死刑一般在秋冬执行；谋反等重罪可以随时执行。这一制度对后世影响深远。

点评：每项先写名称，再写内容和思想根源。

本节小结

• 秦律的法律形式有律、令、式、法律答问、廷行事；法律答问与律文具有同等效力，廷行事是判例。
• 秦代刑事责任能力以身高为准，区分故意（端）与过失（不端），实行诬告反坐和连坐。
• 萧何在《法经》六篇基础上增加户、兴、厩三篇成《九章律》；汉代法律形式有律、令、科、比。
• 文帝废肉刑：黥改髡钳城旦舂、劓改笞三百、斩左趾改笞五百、斩右趾改弃市；景帝减笞数、颁《箠令》。
• 董仲舒倡导春秋决狱、论心定罪；汉宣帝确立亲亲得相首匿；另有上请、恤刑、秋冬行刑等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