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节导读
从这一节起是第二类课程「电磁场与波」。它的说明写明:大纲共分八部分,第一至第五部分及第八部分为重点要求的基础内容,第六及第七部分为提高内容;主要数学工具是微积分、矢量分析和场论、线性代数、复变函数、常微分方程、偏微分方程和特殊函数。
这一节对应「(一)电磁场基本定律」的七条:「真空中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媒质中的麦克斯韦方程组」「电磁场的边值关系」「电荷守恒,电流连续方程」「电磁场能量守恒定律」「恒定电磁场(静电场,恒定磁场)、缓变电磁场、时变电磁场的基本方程」「稳态正弦时变(时谐)电磁场和复数麦克斯韦方程组」。它是后面各部分的总纲,方程要会写、会用、会解释。
七条之下大纲还列有细目,下文讲到时用的是展开的说法,这里把几项细目原文照录:「介电常数和磁导率」;「媒质的性质:线性和非线性,各向同性和各向异性,色散和非色散,均匀和非均匀媒质;简单媒质」。
本节记号:电场强度 E、电位移 D、磁感应强度 B、磁场强度 H;电荷体密度 ρ、电流密度 J;介电常数 ε、磁导率 μ、电导率 σ;q 是点电荷的电荷量;en 是界面的单位法向矢量;ex,ey,ez 是坐标单位矢量。
真空中的麦克斯韦方程组
从实验定律到四个方程
- 电场:库仑定律给出点电荷的电场;对闭合面求电场的通量,得高斯定理 ∮SE⋅dS=Q/ε0,化成微分形式就是电场的散度方程 ∇⋅E=ρ/ε0;静电场沿任意闭合路径的线积分为零,即静电场的旋度方程 ∇×E=0。
- 磁场:毕奥-萨瓦定律(今通行译名毕奥—萨伐尔定律)给出电流元的磁场;求磁场的环量得安培环路定律,用斯托克斯定理化成微分形式,就是恒定磁场的旋度方程 ∇×B=μ0J;磁感应线闭合,磁场的散度方程 ∇⋅B=0。
- 时变: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说变化的磁场产生电场,∇×E=−∂B/∂t。麦克斯韦发现安培环路定律与电荷守恒在时变时矛盾,提出位移电流学说:变化的电场也是一种「电流」,密度为 ε0∂E/∂t,于是得到修正的安培环路定律。
麦克斯韦方程组的两种形式
积分形式(描述一个回路、一个闭合面上的整体关系):
∮lH⋅dl=∫S(J+∂t∂D)⋅dS∮lE⋅dl=−∫S∂t∂B⋅dS∮SB⋅dS=0,∮SD⋅dS=Q
微分形式(描述空间每一点的关系):
∇×H∇×E∇⋅B∇⋅D=J+∂t∂D=−∂t∂B=0=ρ
真空中 D=ε0E、B=μ0H。上面是瞬时值形式,场量是空间和时间的函数;对时谐场还有下面要讲的复数形式。积分形式在界面上也成立,所以边值关系由它导出;微分形式只在媒质参数连续的点上成立。
场对电荷的作用
电流元在磁场中受力由安培力公式 dF=Idl×B 给出;运动电荷受力由洛仑兹力公式(今通行写洛伦兹力公式)给出:
F=q(E+v×B)
磁场力与速度垂直,只改变运动方向、不做功。
媒质中的麦克斯韦方程组
极化、磁化与本构方程
媒质的极化和磁化:外加电场使媒质极化,出现极化强度 P 和束缚电荷;外加磁场使媒质磁化,出现磁化强度 M 和磁化电流。引入 D=ε0E+P、H=B/μ0−M,方程里就只剩自由电荷与传导电流。描述媒质响应的关系叫电磁场的本构(构成)方程:
D=εE,B=μH,J=σE
ε=εrε0 是介电常数,μ=μrμ0 是磁导率。
媒质的分类
| 分法 | 两类 | 判别依据 |
|---|
| 线性和非线性 | 参数与场强无关 / 有关 | ε、μ 是否随 E、H 变 |
| 各向同性和各向异性 | 参数是标量 / 张量(矩阵) | D 与 E 是否同方向 |
| 色散和非色散 | 参数与频率有关 / 无关 | ε、μ 是否随 ω 变 |
| 均匀和非均匀媒质 | 参数与位置无关 / 有关 | ε、μ 是否随坐标变 |
同时满足线性、各向同性、均匀(在所讨论的频段内也不色散)的媒质叫简单媒质,ε、μ、σ 都是常数,简单媒质中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可以只用 E、H 两个场量写出。
几种写法
以 B、D 为基本量写的叫 B-D 形式的麦克斯韦方程组,适用于任意媒质;把本构方程代入、只留 E、H 的叫 E-H 形式的麦克斯韦方程组,适用于简单媒质。若形式上引入磁荷 ρm 与磁流 Jm,方程变成对称形式的麦克斯韦方程组(∇×E=−Jm−∂B/∂t,∇⋅B=ρm),电与磁的地位完全对称,这是第 13 节对偶原理的基础。
电磁场的边值关系
在两种媒质的分界面上,场量可能突变,微分形式不能用,由积分形式取小回路、小扁盒得到边值关系(en 由媒质 2 指向媒质 1):
| 类型 | 关系 | 说明 |
|---|
| 电磁场切向边界条件 | en×(E1−E2)=0 | 电场切向分量连续 |
| 电磁场切向边界条件 | en×(H1−H2)=JS | 有面电流时磁场切向分量突变 |
| 电磁场法向边界条件 | en⋅(D1−D2)=ρS | 有面电荷时电位移法向分量突变 |
| 电磁场法向边界条件 | en⋅(B1−B2)=0 | 磁感应强度法向分量连续 |
两种理想介质的界面上没有自由面电荷和面电流,E、H 的切向分量和 D、B 的法向分量都连续。
除了界面上的这些关系,求解场还要用到另外两类条件:自然边界条件,指场或位函数在场域内某些特殊点(如坐标原点、对称轴上)应保持有限;趋势性边界条件,指场源分布在有限区域时,场和位函数在无穷远处应有的变化趋势(如静态场的位函数趋于零)。这两个名称各教材叫法不一,具体表述以《大纲及指南》为准。
电荷守恒,电流连续方程
电荷既不能产生也不能消灭,流出闭合面的电流等于面内电荷的减少率。微分形式就是电流连续方程:
∇⋅J+∂t∂ρ=0
对修正的安培环路定律两边取散度,再用 ∇⋅D=ρ,正好得到这个方程——这就是位移电流学说与电荷守恒相容的原因。恒定电流时 ∂ρ/∂t=0,∇⋅J=0,电流线闭合。
电磁场能量守恒定律
电场和磁场的储能密度分别为 we=21E⋅D、wm=21H⋅B;导电媒质中的焦耳损耗密度为 p=J⋅E=σE2;电磁场的功率流密度用坡印廷矢量表示:
S=E×H(W/m2)
坡印廷定理(积分形式)说:流入闭合面的功率,等于面内电磁储能的增加率加上焦耳损耗:
−∮S(E×H)⋅dS=dtd∫V(we+wm)dV+∫VJ⋅EdV
微分形式为 −∇⋅S=∂(we+wm)/∂t+J⋅E。上面是瞬时值形式;时谐场常用复数形式,平均功率流密度为
Sav=21Re(E×H∗)
E、H 用的是复振幅(峰值);若用有效值,就不要前面的 21。
各类场的基本方程
| 场的类型 | 特点 | 基本方程 |
|---|
| 恒定电磁场(静电场,恒定磁场) | 场不随时间变,电场与磁场各自独立 | ∇×E=0,∇⋅D=ρ;∇×H=J,∇⋅B=0 |
| 缓变电磁场 | 变化慢、尺寸远小于波长,导体中位移电流可忽略 | ∇×H≈J,其余照时变方程 |
| 时变电磁场 | 电场与磁场互相激发,形成电磁波 | 完整的麦克斯韦方程组 |
缓变电磁场(准静态场)是电路理论和涡流、电磁感应问题的基础;只有时变电磁场才能脱离场源向外传播。
稳态正弦时变(时谐)电磁场和复数麦克斯韦方程组
场量随时间作正弦变化时,约定时谐因子为 ejωt,用复振幅表示:E(r,t)=Re[E(r)ejωt]。对时间求导变成乘 jω,于是得到复数麦克斯韦方程组:
∇×H∇×E∇⋅B∇⋅D=J+jωD=−jωB=0=ρ
导电媒质中把 J=σE 并进去,可定义复介电常数 εc=ε−jσ/ω。传导电流与位移电流振幅之比 σ/(ωε) 远大于 1 时叫良导体,远小于 1 时叫低损耗介质,这在第 11 节还要用到。
易错提醒
-
❌ 位移电流是电荷的真实移动。
✅ 位移电流只是变化的电场,不对应电荷运动,但和传导电流一样能产生磁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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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分形式的麦克斯韦方程在媒质分界面上照样成立。
✅ 界面上场量可能突变,微分形式不适用,要用由积分形式导出的边值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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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媒质只要求线性。
✅ 简单媒质要同时满足线性、各向同性、均匀,参数才都是常数。
-
❌ 缓变电磁场就是恒定电磁场。
✅ 缓变场仍随时间变化,有电磁感应,只是导体中的位移电流可以忽略。
例题精讲
例题 1(计算:两种电流的比较)
某土壤的 σ=0.01 S/m,εr=10。频率为 10 MHz 时,位移电流与传导电流振幅之比是多少?
解:比值 =σωε=0.012π×107×10×8.854×10−12≈0.015.56×10−3≈0.556。
点评:两者同一数量级,这种土壤在 10 MHz 下既不能当良导体、也不能当理想介质,两种电流都要计入。
例题 2(计算:介质分界面)
z>0 区域 εr1=2,z<0 区域 εr2=4,界面无自由电荷。已知界面附近 E1=3ex+4ez V/m,求 E2。
解:切向分量连续,E2x=3,E2y=0;法向 D 连续,εr1E1z=εr2E2z,E2z=42×4=2。所以 E2=3ex+2ez V/m。
点评:进入介电常数大的一侧,法向电场变小,电场线向界面偏折。
本节小结
- 四个方程:修正的安培环路定律、法拉第定律、磁通连续、高斯定理;有积分与微分、瞬时值与复数几种形式。
- 本构方程 D=εE、B=μH、J=σE;媒质按线性、各向同性、色散、均匀四个角度分类。
- 边值关系:E 切向连续,H 切向差面电流;B 法向连续,D 法向差面电荷。
- 电流连续方程 ∇⋅J=−∂ρ/∂t;坡印廷矢量 E×H,时谐平均 21Re(E×H∗)。
- 时谐场 ∂/∂t→jω,得复数麦克斯韦方程组。